第三百一十四章 玉國公府

  松竹院，貼牆的地方種著一排松樹，高峻挺拔的松樹像一個個衛兵一樣直直地站崗。

  期間還有假山翠竹，讓單調的院子裡多了幾分生氣。

  只是此間竟無一朵花葉。

  蘇小七好奇，老國公夫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想到義母和杜夫人，蘇小七覺得她的性子應該很不錯，不然也不會教養出像她們那般親和的性子來。

  蘇小七先做好了心理準備，很快到了跟前，墨綠厚綢布帘子被掀開。

  裡間的羅漢床上坐著一個眉眼凌厲的老婦人。

  她穿著絳紫色如意紋寬幅大襖，頭髮盤著，戴了一個中間鑲著綠寶石的抹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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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是側躺著的，聽到他們進來的動靜，她伸手在丫環們的幫助下坐了起來。

  身姿筆直，神情嚴肅。

  等到看清楚蘇小七的模樣時，卻是身子一軟，一下子跌倒在羅漢床上。

  如此失態，蘇小七嚇了一跳。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沈昀，意識到他們之前的確未曾見過老太君，這才看向引他們進來的老嬤嬤。

  「老太君，表小姐和姑爺來了。」

  蘇小七微驚，她注意到老嬤嬤竟然將她放在了前面。

  按照大梁朝的規矩，他們待客的話一般是將男子放在女子面前。

  老國公夫人看向蘇小七，她穿著一身香草色斜襟上襦，下面罩著石榴裙，頭髮挽了個小髻，插著一枚雕蘭花簪子。

  整體打扮樸素淡雅，更加襯得她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出塵模樣。

  但也正是這般氣質讓老太君怔怔地看了她許久，還朝她伸出手來：「婉，婧兒……」

  蘇小七眨眨眼睛，不解地看向老嬤嬤。

  老嬤嬤臉上一痛，哀求地看向蘇小七，示意她伸手。

  蘇小七便果真伸了出去，很快就被老太君給握在了手裡。

  「婧兒回來了？」老太君激動地握緊了蘇小七的手，仔細地端詳著她。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你不是婧兒。哎，對不住，小七丫頭，是我老糊塗了，認錯了人。」

  瞧見老太君反應過來了，一旁跟著的國公夫人溫氏連忙朝她道：

  「母親，這是咱們家大姑奶奶認的乾女兒，也是咱們國公府的表小姐沈太太，這是姑爺沈相公。」

  這解釋可以說是非常全面了。

  蘇小七和沈昀連忙行禮。

  得了介紹老太君眯住眼睛又更加仔細地打瞧著蘇小七。

  見她模樣還未完全長開，倒不是很像婧兒。

  但那從容的氣質讓乍然看到的她，一下子就迷糊了。

  但她很肯定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她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朝蘇小七招手：「我知道我知道，這便是我家大玉兒在益州府認的乾女兒。

  你是個可人疼的，要是願意，倒不防喚我一聲外祖母。」

  面前的老婦人已經恢復到了先前的慈眉善目，但眉眼裡的英氣未散，可見她年輕時的魅力。

  雖然剛剛有過短暫的失態，但蘇小七卻能看出她對她的慈愛之心。

  再加上她一進北門，那林嬤嬤就直叫她表小姐，這說明玉國公府不僅早就知道她的存在，而且也是認可了她的身份的。

  這是他們給她的一份體面，她心領了，當前上前一步恭敬地禮了一禮喚了一聲「外祖母」。

  喜得老太君眼睛都眯了起來，直接就把手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鐲取下來，戴到了蘇小七手上，然後抱住了她。

  蘇小七知道她這樣肯定是想要通過她去抱住另一個人。

  她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能讓老太君這樣記掛在心間的，肯定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不然她也不會一眼看到她就這般待她。

  她是個很好的老太太，蘇小七不介意讓她抱一抱，事實上老太君的懷抱很溫暖，讓她有一種趴在自己老祖母懷抱的感覺。

  一老一少，抱在一起，期間誰也沒有說話，但暖暖的親情卻在其間流淌，一直流到了蘇小七的心底里。

  這次的見面很順利，在老太君終於完全收拾好情緒後，看在蘇小七的份上，也給沈昀送了一份見面禮，一套湖州出的文房四寶，是個好東西。

  沈昀上前致謝。

  他很是恭敬地低頭行禮，沒有抬眼在老太君身上亂瞄，一切的禮儀十分到位。

  看得老太君和溫氏點頭。

  說這兩孩子雖然出身鄉野，但卻比之京城好些世家大族裡培養出來的都不差。

  陪著老太君說了一會兒話，送上禮物，沈昀那邊還要去狀元樓赴約，便告罪一聲先去了。

  而蘇小七這邊老太君留了飯。

  大家一塊兒吃了，等到未時初刻，老太君精神有些不濟了，溫氏說這是到了老太君定時午歇的時候了。

  蘇小七便識趣地提出告辭。

  誰知老太君卻瞪了一眼溫氏，沒好氣地道：

  「哎，急什麼，難得小七來陪我，一日歇不歇的有甚。」

  老嬤嬤忙告罪，說她的身子骨不比從前了，還是要好生歇著才好。

  蘇小七也勸老太君，說改明兒他們又來看她。

  「你說的，要是事不忙，我便派了馬車去接你單獨來。

  哎，要我說，你們既然喊我一聲外祖母，很是應該住到我這裡來的。」

  老太君喜歡蘇小七，倒也不是無緣無故的。

  玉氏早就寫信專門提到過蘇小七的事情，特地拜託她要照顧好她的乾女兒。

  還告訴老太君，蘇小七替她和玉容把陳年舊疾都給治好了。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老太君在看到蘇小七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

  有些人合不合眼緣，不需要多多相處，只需要看第一眼就已經知道。

  再加上蘇小七為人的確乖巧又可愛，說話討喜，還溫柔體貼，老太君覺得只要是正常的人，很難不喜歡小七。

  她便又拉著蘇小七說了一刻鐘的話，直到蘇小七看著她臉色不佳，眉眼疲憊極了，便主動提出了告辭。

  老太君一再確定要蘇小七過兩天來看她。

  溫氏笑道：「母親這般捨不得小小姐，不如明日帶著小七與我們一起去劉家做客得了。」

  蘇小七心頭一動，問道：「是哪個劉家？」

  溫氏道：「這京城呀，說到劉家便是指的長公主駙馬家的劉家。」

  別的劉家可沒有這個殊榮。

  蘇小七便告訴她們，長公主已經把帖子送給她了。

  「長公主……」老太君眼眸跳了一下，蘇小七便將在甘泉寺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哦，既是這樣，倒也可以一交，只長公主和劉家那一攤子家務事，你可不要隨便摻合。」老太君提點道。

  長公主在人前風光，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嫡長女，嫁給了當時的探花郎劉俊生。

  可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更不能去追憶推敲，否則很多事情都是經不起時間的打磨的。

  老太君不好當著蘇小七的面隨便去議論長公主府的家事，只能不痛不癢地提了一句。

  希望蘇小七別犯傻跟他們交往得過密，扯進那一攤子亂七八糟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