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黑化的前兆

  沈昀審問人很有一套，他好像天生就會，觸類旁通，不見他用刑，只是幾句話就把全嬤嬤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

  很快就從全嬤嬤的嘴裡得知了她的出身。

  

  她家住在外城西邊廣寧門附近的鬍子巷。

  至於為什麼要與桃花演這齣戲，那是因為她收了別人的錢。

  問她是誰人給了她錢，她不知道，也說不清楚。

  「就是，就是在甘泉寺里上香的時候，遇到的一個老婆子，跟我一般大的年紀。

  給了我一些，一些銀子，然後把桃花姑娘交給了我。」

  聽起來全嬤嬤跟桃花就是半路認識的，兩人在此之前並沒有任何交集。

  而全嬤嬤也說得很完美，讓人找不到一點兒破綻。

  所以審完之後，蘇小七越發覺得糊塗。

  「所以到底是誰想要利用桃花對付你？」

  蘇小七此時能夠想得到的就是蘇家。

  她猜測難道是蘇家看到他們離開了綿州城，所以就跟到了京城來了吧。

  沈昀說有這個可能。

  至少這次的手筆跟蘇家的手段很像，但是林子裡的那次刺殺肯定不是。

  「他們蘇家還沒有那個膽子。」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沒有答案，只好去另一個房間看桃花。

  看到他們過來了，桃花嚇了一跳，她被蘇小七識破手段後，落荒而逃，走在路上的時候，心裡慌張害怕得很。

  誰知走著走著，就被人一下子敲暈了。

  她一醒過來，就試著要逃出去，可她發現這裡居然有人守著。

  她嚇死了，以為自己事情沒有辦好，對方要弄死她了。

  誰知來的竟然會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昀郎……」桃花顫抖著聲音叫著。

  誰知剛叫出來就被沈昀瞪了一眼：「閉嘴。」

  沈昀面沉如水，眉目冷峻，盯著桃花看的時候，一陣陣冷芒釋出，嚇得她渾身顫抖。

  上下嘴皮一搭嘴就瓢了：「沈，沈公子……」

  聽到桃花終於叫對了稱呼，沈昀才冷冷地問她是誰帶她來京城的，今天這樣做為的甚？

  「我，我啥子也不曉得，就是來了一個老婆子，說，問我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

  然後說如果我願意的話就可以帶我來京城，正好我，正好我老漢缺銀子花，聽到她說要給他一筆銀子，就喊我跟來了。」

  桃花雖然害怕，但是被沈昀的威勢所震，還是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完了。

  從她的話來看，好像說了很多，但其實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因為她所說跟沈昀和蘇小七先前推測得一樣。

  有人想利用桃花心裡那些不應該存在的心思，將她招了過來，試圖將她當作對付沈昀的武器。

  至於那個帶她來的那個人自然就是全嬤嬤。

  可沈昀先前已經審過她一遍了，她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至於別的，渾然不知。

  折騰了一大圈下來，沒用的消息知道了一大堆，可有用的卻啥也沒得到。

  蘇小七有些失望了。

  沈昀卻道：「正常的，要是這麼容易就讓我們知道了，那這人也就沒必要躲在後面了。」

  有人想對付他，但是又不想讓他知道他是誰。

  「罷了，既然那人一心想要躲在暗處，便躲吧。

  只是他如果下次再出手，我定會將他挖出來。」沈昀淡聲道。

  此時蘇小七剛好想起先前那些士林中人幫著沈昀說話的事情。

  「他們今天是恰好出現在那裡嗎？」蘇小七覺得她現在都快要草木皆兵了，看到誰都覺得他有嫌疑。

  因為之前在益州府的時候，她總覺得那個桂榜第三名叫什麼席簡之的人看沈昀似乎很不爽。

  要知道如果沒有沈昀，他是有可能跟第二名的常萬青一起衝擊頭名解元的人。

  但這次他卻與常萬青一起跳出來幫著沈昀說話。

  「他們出現在那裡不是巧合，那裡有狀元樓的分店，很多士林學子都會在那裡聚集結交，許是無意中看到了。」

  他們的出現不是偶然，但是出手幫他卻讓他意外。

  「別擔心，他們若有企圖，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了。」這一點沈昀不擔心。

  他不怕直面他的敵人，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罷了。

  蘇小七看沈昀面上並無頹廢之色，也隨之想開了。

  同時她道：「我先前在甘泉寺收到了依依的信，她說杜大人已經調回京城任京官，她等到河面解凍，也會與杜夫人一併回來。

  還囑咐我先去一趟玉國公府拜見國公夫人。」

  沈昀點點頭，原先他們都沒有打算第一時間去玉國公府，但現在他卻覺得很有必要。

  倒不是想要攀附玉國公府，而是希望小七能夠得到他們的庇護，免得受了他的波及。

  「娘子，我後悔了。」沈昀突然將蘇小七擁在懷裡，把頭抵在她的額頭，溫聲道。

  蘇小七挑眉：「後悔啥？」

  「後悔帶著娘子入京了。」

  在來之前他預料過會有一些危險，但是卻並沒想到會這麼兇險。

  早知如此，他一定不會拉著娘子一起涉險。

  「世上沒有後悔藥。」蘇小七倒是看得開。

  既來之則安之。

  夫妻倆商量了一下對桃花和全嬤嬤的處理辦法。

  兩個人裡面桃花倒好說，她家遠在益州府，老漢兒又是那樣一個性子。

  所以不過是花些錢就能解決。

  但全嬤嬤卻不好收拾。

  據桃花所言，她就住在京城，她在京城這些日子就住在她家中的。

  所以問完了，還得把人放回去。

  這般說著，蘇小七倒也不操心了。

  沈昀自會處理。

  不過她忍不住提醒道：「要是從全嬤嬤那裡下手沒啥用的話，不如從她的家人那裡看看。」

  沈昀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一個人的行事，永遠都不可能無緣無故，總有讓她願意做這事的原因。

  兩人商量好後，沈昀便朝兩個站在院子外面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兩人近前來之後，他吩咐了一聲。

  兩人恭敬地應了。

  蘇小七等他們把人帶走後，有些好奇又有些猶豫。

  沈昀沒等她問便主動道：「他們一個叫張風，一個叫張雷……」

  「是不是還有一個叫張雨，一個叫張電的？」蘇小七忍不住開玩笑活躍氣氛。

  誰知沈昀居然點了點頭：「沒錯。」

  「啊……」蘇小七一臉黑線，本來還想問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但想了想，怕問了沈昀不方便答，或者怕答案是她不能聽的，便理智地收住了。

  但沈昀何其聰明，主動道：「其實也沒什麼可瞞的，他們是顧先生給我的，前兩日才到。」

  頓了頓，沈昀道：「張雨是女子，她以後跟著你。」

  蘇小七眨眨眼睛，她看著沈昀，夕陽下，他的側顏俊美，輪廓分明，雙目幽深。

  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濃濃的陰影，讓他的臉也由此蒙上了一層迷霧。

  沈昀不一樣了！

  蘇小七的敏感地發現了這一點。

  「你，你還好吧？」蘇小七有些猶豫。

  她覺得這好像是沈昀黑化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