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別讓人瞧不起

  蘇小七心道，遭了遭了，不會是她在心裡吐槽趙老爺子被沈昀給看穿了吧。

  這豈不是當場抓包，她擔心沈昀責備她，便一直低著頭裝溫良恭儉讓。

  沈昀這會兒倒是顧不上這事兒。

  趙慈像以往一樣抓住沈昀連聲吩咐他跟舉業有關的事。

  反正出於趙慈自己對考科舉的執著，他只要一有機會就會不遺餘力地在沈昀面前宣揚那些認真讀書，好好科考，來日考個進士回來，晉升士族，也好光宗耀祖……以免被人瞧不起出身的言論。

  前面那些話趙慈是經常會說的。

  但後面這句不讓別人瞧不起的話，蘇小七卻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在沈昀面前說。

  就連沈昀都抬了抬眸，對於趙慈的話有幾分疑惑。

  

  不過不等兩人追問，趙慈又轉而說起了別的：「你們是來給你族長爺爺家送節禮的？」

  沈昀道是。

  於是趙慈便拍拍他的肩，讓他送去。

  他這便回去了。

  蘇小七卻暗地裡琢磨著趙慈那幾句話的意思。

  她一直都知道趙慈是十分推崇沈考科舉的，對於他取得的成績他也一直很自得。

  每回見到了，都要誇他幾句，說他比他這個做外祖父的強。

  但剛剛他卻說到了不讓別人瞧不起他們的出身。

  蘇小七神思轉了一圈，並不覺得在這趙家村里，有誰的出身會更高一些。

  畢竟在沈昀之前，趙慈可是趙家村這二十幾年來唯一個秀才。

  而沈昀就更不用說了，他還是村里唯一個中舉的人。

  依著大梁朝的官制，舉人也是具備做官的資格的。

  一般而言可以委任教喻、縣丞、主簿等官職。

  反正中舉了就意味著一隻腳已經踏入仕途。

  甚至只要打點到位，一旦有了空缺就有可能直接混個七品縣令噹噹。

  就像綿州城的縣令黃良生當初就是考中的舉人。

  因為接連兩次參加會試都未中，但因著是京城世家大族黃家的旁支，稍微運作了一下，便得了個官做。

  「是。」沈昀躬身應了，送別趙慈，與蘇小七一前一後踏入族宅。

  這是一間比趙慈家的院子還要大一倍的房子。

  裡面的房間也多了四間。

  偌大的院子裡雖說不像城裡的宅子那樣布局精妙，卻也有布置一些葡萄藤，還有一些花木，跟村里其他人家那種著菜的院子明顯不一樣。

  蘇小七知道，在大梁朝，有些地方的宗族規矩甚至大於王法。

  就像趙保仁雖說是里正，但他也姓趙，若是趙仁真格要跟他論個大小的話，趙保仁不一定拼得過他。

  所以沈昀當初算計起趙海娥來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也不怕得罪里正，在村裡的日子不好過。

  事實證明，趙保仁也確實不敢把沈昀怎麼樣。

  至少在趙海娥當了黃良生的小妾後，他並沒有明著出過手。

  當然，蘇小七也並不認為他真的就不恨沈昀了。

  他只是沒有或者不敢親自動手。

  不然趙保義和趙光棍也不會毒死她滿滿兩魚塘的魚。

  尤其趙光棍，那絕對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要不是有了特別的好處，他怎麼可能捨得下一切，一個人把罪責擔下來。

  蘇小七雖然在趙家村沒呆多久，但自覺對趙保仁的為人還是很了解的。

  他那人自私貪利，不然也不會動不動就搜刮村民們的好處。

  但他卻有一個優點，非常之識時務。

  一旦發現對方能夠讓他盡得好處，或者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便會立馬收斂自己的行為。

  絕不會推拒到手的好處，也絕不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蘇小七不喜歡他的為人。但也不得不承認，他那樣識時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不然他就像蘇家人一般，過不去就想著給他找些麻煩來折騰她，她雖然不懼怕什麼，但也難免會心累。

  如今這樣倒也還好。

  趙氏宗族的族長熱情地將沈昀和蘇小七一併請進了堂屋。

  看到他們送來的那麼重的節禮也是被驚了一跳。

  但想到現在沈昀的身份，還有他們買下的那間大莊子，心裡又平和起來了。

  人家既然送出來了，那自然就是拿得出手的。

  這是人家敬他，願意給他臉面。

  趙仁很快就說服了自己，讓自己的大兒子趙伯洋收起來了。

  接著勉勵了沈昀一句讓他安心備考，其他的事情不用擔心。

  他們雖然不姓趙，但他們的母親姓趙，而且又在趙家村里住了這麼久，說起來也是一家人。

  如果他有什麼需要的，可以來告訴他。

  能幫的他一定幫！

  趙仁口才很好，而且極有風範，跟他說話一點兒也不累。

  蘇小七暗暗點頭，難怪他能夠坐穩趙氏族長的位子。

  原本趙仁還想要留小兩口在家中吃午飯的。

  但因為兩人還要去一趟綿州城，所以沒有辦法久呆，很快便告辭離去。

  期間兩人回了一趟芙蓉莊，叫來了李莊頭。

  讓他把發往綿州城的禮全都裝上騾車。

  原本蘇小七的意思是想讓他幫著跑一趟小姨趙四妹家給她送去節禮的。

  但後來沈昀卻道他們倆還是一起去一趟比較好。

  「明年離了綿州城，還不知甚時候回來。」這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親自給小姨家送冬至節禮了。

  蘇小七挑眉，沈昀這話的意思她聽懂了，想了想卻什麼都沒有問。

  只是順了他的意，與他一起去了趙四妹家裡。

  看到蘇小七和沈昀過來了，趙四妹極為高興，拉著他們的手將人迎到堂屋坐下。

  蘇小七連忙送上禮物。

  給趙四妹家的也與給趙家老宅的一樣，只少了一根人參罷了。

  銀耳還是照舊稱了兩斤。

  趙四妹看到銀耳很是驚訝了一聲。

  「這，這個不就是城裡頭賣得很火的五鼎芝，這，這個太貴重了。」趙四妹不敢收。

  她在福悅客棧的後廚幹活，別的見識沒有，但對於入口的能吃的卻印象深刻。

  她親眼看到蘇掌柜的買了一斤，給送貨的小廝拿了十兩銀子。

  如今這裡兩斤，可得二十兩銀了。

  她清瘦的臉浮上一絲糾結，連忙擺手說她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