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吃得苦中苦

  蘇管家低頭，想想他現在也是滿心不爽。

  他兩個兒子都因為蘇家的事情而遭受了無妄之災。

  大兒子已經被流放，一路上要不是他拿了自己全部的身家去打點著，他早就沒有到流放地就已經沒了。

  可這些事情，老爺從來就沒有過問過。

  不是他的兒子，痛不到他身上，就跟他沒有關係。

  

  蘇管家一張白胖的老臉上鬱氣沉沉。

  蘇百萬現在可沒有功夫看他手底下的管家臉色如何，他一心只想著徹底解決潼川之事，以及打敗天下糧倉。

  「爹，我去吧，我去最合適，我保證會把事情辦好。」

  蘇家墨坐直了身子，收斂了臉上的輕浮之色。

  這麼多日子，他一直都在自我反省這些事情。

  蘇小七都已經從一個小小的乞丐搖身一變成了如今天下糧倉的東家。

  還把糧鋪經營得風生水起。

  而他如今卻還只是一個依附著蘇家的小小少爺。

  也難怪當初她那麼費盡心思地鉤引他。

  現如今的她卻是完全看不上他了。

  他想做些事情出來，不管是啥子事，他要向蘇小七證明他自己。

  蘇家墨心心念念地想要做些事情出來證明自己。

  但蘇百萬卻沒有昏頭，他瞪了自家兒子兩眼：「好好讀你的書，你現在已經是舉人了，弄這些俗務做啥子。

  來年開春上京，好好地比，考中了進士，咱們家也能像你大伯家一樣了。」

  蘇家世代經商，紮根綿州城。

  但是先前苦苦經營那麼久，卻是半點成就都沒有取得。

  倒是近二十年，在蘇百萬的苦心操持下，這才在短短的時間裡成了蘇半城。

  想想也知道，一般按正常情況做生意，哪裡能這麼快發展起來。

  在這期間，蘇百萬自然少不得要玩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費了他那麼多心血，置下這麼大的基業，他當然不想就此毀掉。

  他要自救。

  多年的從商經驗告訴他，士為上，商為賤。

  所以他才會花大精力把自己的二兒子培養出來。

  眼看著如今他們家擺脫商家的身份只有一步之遙，他不會讓任何人破壞。

  「賈三你去辦。」蘇百萬在各種權衡利弊後，指向了山羊鬍須那人。

  「小的明白。」賈三躬身領命。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慮，蘇百萬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讓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守的鋪子裡去，要是各個店鋪的米糧過多，那就退回去一部分，運到西北去。

  那裡馬上要入冬了，需要米糧的地方多得是。

  其他的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讓其發霉。

  益州府那邊的人還在盯著他們的，現在是半點岔子都不能出。

  諸人各自領命離去。

  蘇百萬重重地嘆息一聲，蘇家墨在他下首的位置看著，也跟著深深地嘆息了一聲，父子兩人對視一眼，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因為已經進入冬月里了，

  蘇小七正在準備著給家人過冬的衣衫。

  一場一場的寒雨來襲，天氣越發冷了。

  她自己就是最受不得冷的，當下就帶著果兒去趙小竹所在的成衣坊去拿做好的衣衫。

  成衣坊雖是鋪子，卻不賣衣衫，只定做。

  名字叫私人定製。

  只接定製的衣衫。

  這是由蘇小七牽線搭橋讓趙小竹與羽衣坊的女東家合夥而成的一家走高端定製衣衫的鋪子。

  羽衣坊里不缺訂單，但趙小竹在刺繡一事上極有天賦，大半年的時間，她的繡技突飛猛進。

  做出來的繡品讓曾經在宮裡做繡娘的文婆子驚嘆。

  蘇小七便順勢再次提及了要給她開鋪子的事情。

  但趙小竹表示她的心思不在經營鋪子上。

  她只想一心鑽研繡技。

  蘇小七聽了還是覺得太過浪費她的天賦了。

  便想起了先前在宴席上認識的羽衣坊的女東家，那個堪比女強人的女子。

  她將其約出來試探了一番。

  發現她一直有一個困擾，就是她家的鋪子有為人專門做定製衣衫的生意。

  因為羽衣坊的名氣極大，所以能夠接到綿州城好些有名望人家的衣衫定製。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家都講究自家養一個針線班子，只負責做自家的衣衫。

  但那種被人養在府里的，雖然也有繡技好的。但頂尖的卻不多。

  所以很多人想要做有特色的衣衫時，就會想到羽衣坊來定製。

  雖然她這裡能幹的繡娘不少，但也缺少頂尖的。

  而有些人家的太太小姐們可是很挑剔的。

  如果普通的花樣子，自家養的針線班子的繡娘都能做，還要他們做什麼。

  要想接到她們手裡的訂單，那自然是得有獨到之處。

  故而像趙小竹這種這種手藝精妙的，自然是多多益善。

  原本近照雲裳的意思是想要僱傭趙小竹。

  但蘇小七考慮到趙小竹的性子，還有長久的生計來看，便為其當說客，說她這樣的人才，只喜歡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受不得束縛。

  不然做出來的東西肯定就沒有靈性了。

  雲裳經營了這麼久的衣衫，自然也知道有些人在這方面確實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所以她在沉吟片刻之後同意了。

  於是蘇小七代替趙小竹與她談了條件。

  羽衣坊來接訂單，交給趙小竹來做。

  趙小竹視自身情況來接訂單。

  所得盈利對四六分。

  羽衣坊六，趙小竹四。

  剛開始雲裳雖然答應了，但更多的是看在她與蘇小七的情分上。

  但是在合作過一次後，看到趙小竹完成的衣衫成品時，她一下子驚住了。

  「做得太好了，款式新穎，花樣精緻。 」雲裳驚嘆。然後自動把分成給改成了五五分，一人一半。

  趙小竹當時有些蒙，下意識就想推辭，畢竟她聽說做這麼一件衣衫，羽衣坊能給她分十兩銀子。

  這對於她而言已然多太多了。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她這手藝會給她帶來這麼多的好處。

  「小竹，這是你應得的，只要以後多為雲大小姐設計一些好看的衣衫出來就好。」蘇小七適時安撫趙小竹。

  趙小竹長了這麼大歲數，先前在村子裡，啥也不懂，只是聽從她母親錢氏的吩咐為一家人做衣衫。

  不知不覺間就練出了一手量體裁衣的本事。

  再加上蘇小七給她找的文婆子這個繡技超群的師傅，當然最重要的是她能靜得下心來學習。

  她自從拜師之後，就一門心思躲在小院子裡學習技藝。

  收得住性子，吃得起苦楚，再加上天賦，這才能夠在短短半年之間達到旁人三五年都無法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