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議事

  今年大豐收，田間地頭都是一陣陣喜悅的驚呼：「我的天，我屋頭這塊地一畝種了六百石出來。」

  「我屋頭也有五百多石。」

  「這下好了，這個冬天不差吃的了。」有人說著都要哭了。

  「咱們能種上這個土豆，全靠沈家娘子，不然都到這個天了，這個土地都只能荒到起。」

  「可不是嘛，要不是沈家娘子，我們屋頭恐怕連飯都吃不飽。」

  大家在田間地頭一番討論，都高興得不像話。

  整個11月，所有種了土豆和玉米的人都處在收穫的喜悅之中。

  

  從綿州城到益州府，以及後來的潼川縣。

  綿州城大家的收穫情況，蘇小七看在眼裡。

  益州府和潼川縣卻是杜依依給她寫信過來說的。

  杜依依在信中很是激動，聽她父親說，潼川縣先前那些受災的百姓基本上都種了她們送出去的玉米和土豆種子。

  現在已經收穫。

  如今他們已經不需要朝廷的賑災糧，能夠自給自足。

  一時之間，種了土豆和玉米的萬分欣喜，只覺得自己當時做的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

  而那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種成的，卻是無比的慪氣。

  只恨自己當時目光短淺，沒有緊跟大隊伍的腳步。

  只是木已成舟，後悔也沒有什麼用，只有等到來年開春再來種了。

  於是也只有把那不忿給收攏起來，默默地關注起天下糧倉的糧種情況。

  同時因為土豆和玉米的大批量出來，很多家裡沒有現銀的人家便開始將自家的土豆、玉米當成主食吃。

  蘇小七看他們只會煮食，便在先前她與沈昀合編的那本《農事紀要》的書上面詳細地補錄了土豆和玉米的吃法。

  土豆可以做的方式可多了，土豆泥，土豆塊，土豆片，土豆絲，土豆餅。

  玉米也是，可以直接煮著吃，可以烤著吃，還可以打成玉米餅煎餅吃，打成汁喝玉米汁。

  這書一出，便引起了一陣轟動，大家紛紛想要買回家去。

  但被告知，此書不賣，但只要在天下糧倉買東西，直接送。

  於是原本因為土豆和玉米的豐收，稍微回落的天下糧倉的生意又 了起來。

  但也只是它一家 而已，其他的糧鋪門可羅雀，生意清淡得很。

  而綿州城主要是蘇記糧鋪，那些掌柜的一見這情形，急得不行，一個個上火地跑到蘇家去找主家匯報情況。

  蘇百萬在一進外院的主廳里見了來訴苦的各大掌柜。

  聽他們說著這段時間糧鋪生意的清淡。

  他聽著面沉如水，久久沒有說話。

  「老爺，咱們糧鋪在秋收以後囤了好些米，正是想要在冬日來臨的時候賣出去，先前一部分拉去了潼川縣，現在還剩下很多……」

  要是再賣不動，再來幾場秋雨的話，以綿州城的天氣，潮濕的空氣很容易使得囤積的米糧長霉。

  又像之前那樣變成霉米。

  「再有，再有潼川縣那邊，還有人拿著先前的帳本來問我們銀子。」

  蘇記糧鋪用霉米換取朝廷完好的賑災糧，這其中的差價他們是要補上去的。

  之前因為益州府的杜知府一直盯著他轄下的潼川縣的情況，那些當初沒有被抓出來的碩鼠，現在瞧著情況好了卻忍不住要動起來了。

  「給啥子給，先前五十萬石賑災糧，我蘇家早就給他們了。」蘇百萬眉頭一瞪，怒聲道。

  還來問他要錢，真當他蘇家是開錢莊的。

  蘇百萬一生氣，在場站著的掌柜便全都縮了縮肩膀，低下頭去，不敢說話了。

  只有一個留著山羊鬍須的的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站出來道：

  「可是老爺，他們都是縣衙當初負責與我們接洽的人。

  要是他們要銀錢不給的話，恐怕他們要把跟我們交易的證據交上去。」

  當初益州府的人雖然對他們蘇記糧鋪有些懷疑之處。

  但並沒有抓到他們參與的切實證據。

  故而只是訛了他們的糧食，卻沒法處置他們。

  但現在若是不把那些人安頓好了，他們一個不高興就會出賣他們。

  「證據，證據，不會派人把它們拿出來。」蘇百萬怒極。

  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吃乾飯的嗎，一到關鍵時刻，一個都不頂用。

  「爹，這事交給我切辦。」蘇家墨吊兒啷噹地坐在一側，看到大家都沒有主意，他才出聲。

  「你切？」蘇百萬不相信自家兒子。

  不是他說，他家三個兒子，大兒子和三兒子都在經商一途上有天賦。

  他便早早地將他們培養起來，提供一切機會鍛鍊他們。

  如今兩個人在外面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

  可唯獨這個二兒子，於經商一途沒有啥天賦，更沒有興趣。

  早些年在外面除了胡亂玩耍惹事生非以外，啥事都不會。

  但好在後面發現他在讀書上還有些心得，這才給他聘請了名家先生，今年好歹也中了桂榜。

  雖然掛了個車尾，但也是舉人了。

  這原本是天大的喜事，按他的行事，是要大擺三天流水席的。

  卻因著頭名解元就在綿州城，他一個人搶走了所有人的關注。

  再加上益州府知府那邊一直在盯著他的行事，京城的兄長來信讓他不要高調行事。

  不然恐怕潼川的事情要曝露。

  蘇百萬隻好按捺下來炫耀的心思，在家裡擺了一幾桌，只招待了蘇氏一族的近親們吃了一頓，樂呵了一番。

  不過席上那些人卻老是向他祝賀。

  話里話外是他女兒是桂傍解元的事。

  他簡直就跟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一樣。

  他後悔了，後悔沒有把自家的寶貝閨女嫁給當初的破落戶沈昀。

  不然如今蘇家也不是今天這個場面。

  蘇百萬心中萬千思緒，如今卻也不得不強行按下。

  只強自打起精神與蘇家眾多掌柜議事。

  看著自家原本他也沒想叫上他。

  但想到開天下糧倉的那個女人曾經跟他關係密切，他便順道叫上了。

  他只是想讓他對付蘇小七，卻沒想讓他去應對潼川縣的事情。

  但蘇家墨最近卻不知是受了什麼打擊，卻是擼著袖子說，這事就交給他，他會辦妥。

  「那個女人……」蘇百萬心裡恨得牙痒痒。

  他已經不止一次後悔當初蘇管家為什麼要將她找回來。

  讓她在蘇家 伏了三個多月，家裡什麼樣的情況都被她知道的差不多。

  想到這裡，蘇百萬恨恨地瞪了一眼蘇管家。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蘇管家心頭一凜，他覺得他無比的尷尬。

  當初他也只是聽從吩咐行事，找誰不找誰，他也都是上報過老爺的。

  當初順利把蘇小七嫁到沈家去的時候，老爺還因為他辦事利索，打賞過他。

  現在好了。

  出現了意外，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