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踩在腳下

  蘇家墨的身體動彈不得，便放任自己想東想西的，孰不知沈昀的腳已經踩上了他的手指。

  他感受到了一陣鑽心的疼，這才回過神來，呲牙咧嘴地瞪著沈昀罵道：

  「沈昀，你他娘的放開老子。」

  他竟然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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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去推，可沈昀的力氣大得像一頭牛一樣，他一時之間卻是推開不得。

  手指上的疼痛加劇，他不由大驚，仰頭看著沈昀正一臉陰沉地看著自己。

  他那雙眼睛裡流轉著的光芒尖銳而犀利，活像一把泛著銀光的刀子，正無聲地切割著他。

  他身形一顫，用力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怕了，這樣的沈昀太可怕了。

  他不再是先前那個到他家裡提親時看著溫潤如玉的他了。

  蘇家墨震驚地瞪大著眼睛看著沈昀，滿臉皆是俱意。

  沈昀俊美的臉上，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此時時間仿佛停滯了。

  狀元樓門口都是來參加此次鹿鳴宴的人。

  就算不是，也多是與他們有淵源的人。

  或是家人，或是親戚，或是朋友。

  此時路過這裡，看到有熱鬧可看，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圍攏了過來。

  有那眼尖的已經認出了沈昀的身份。

  耳尖的蘇小七已經在聽到他們中有人喊出了沈昀的名字。

  還在背後悄悄地議論著這事。

  「看到沒，那新任的解元老爺跟人扯皮了。」

  「啥子扯皮，我聽說那人是他的小舅子。」

  「啊，都是一家人，怎麼關係啷個不好，莫不是這解元老爺人不好處？」

  「嘿，你看他好兇哦……」

  蘇小七聽著別人的話頭，越說越遠了。

  連忙過去拉住沈昀，不想讓他在大庭廣眾做傷人之事，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沈昀心裡有數。

  他就是故意為難蘇家墨。

  他那張如寒山冰棱一般的臉一下子舒展開來。

  剛剛還一臉生人勿近模樣沈昀恍惚間換了一副面具似的。

  他握住了蘇家墨的手，將他扶起來。

  薄唇微勾，好像在與他談笑風生一般，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帶著笑容，那抹笑讓人看著如沐春風。

  旁人本來就只是看熱鬧，他們來得晚，並沒有誰真正看到事情的起因，不過是無聊瞎起鬨罷了。

  故而這會兒見著沈昀臉上帶上了笑容。

  他們便自覺地認為剛剛這兩人只不過是在玩笑打鬧罷了。

  而只有蘇小七，她離得沈昀很近。

  他眼中的諸般變化一一落入她的眼底。

  她清晰地看到沈昀雖然面上表情換了，但其實他眼中的冷然卻並沒有下去。

  他就像戴著一副只露眼睛的面具。

  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便擁有了兩副面孔。

  蘇小七驚了一跳，但她到底是了解沈昀的。

  短暫地驚詫過後，想著沈昀這般最好。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樹大招風，不能把把柄留給別人。

  她與沈昀一左一右地扶起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好一會兒的蘇家墨，溫聲道：

  「二哥，你這考試也太辛苦了。

  考完試出來，連路都走不穩了，還好有我相公在這裡扶著你。」

  蘇小七說話時是一副心疼蘇家墨的表情。

  讓看熱鬧的眾人更是相信了自己的猜想，他們就是鬧著玩兒的。

  蘇家墨張了張嘴，一雙眼睛在蘇小七和沈昀身上轉來轉去。

  然後他便聽到了先前那些還有可能站在他這邊的人已經開始帶節奏了。

  他聽到大家對他的評價一下子走了下坡路。

  他想要起身說些什麼。

  但他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來。

  身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他。

  說他看著一臉精壯的樣子，沒想到竟是個虛的。

  「那還用說，像他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那還不是一有時間就往勾欄瓦肆裡頭鑽。

  這定是把腰子都給落在那裡了……」

  有些人聽風就是雨，平日裡這樣的行為習慣挺令人討厭的。

  但此時蘇小七卻只想高呼一聲：說得好，繼續說，不要停。

  很可惜，大家並沒有繼續，因為有人來趕他們了。

  「快，快，快，前面有人在撒銅錢，咱們快去撿兩塊，好歹買個肉包子吃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不死你。」有人嘀咕著。

  「你娘的喲，老子自己跟自己說，又莫的問你，喊你回話了。」

  ……

  蘇小七就這樣站在那裡聽著兩人吵了一架。

  這一架來得快，去得也快。

  因為撒銅錢的人越離越近了。

  大家再忍不住，一窩蜂地全散了。

  再也沒有誰人再針對剛剛發生的那事說三道四了。

  蘇小七鬆了一口氣，去拉沈昀。沈昀哼了一聲，鬆開蘇家墨，冷厲的警告聲隨即在他的耳中響起。

  「小七是我娘子，以後你要再敢胡喊，別怪我不留情面。」

  蘇家墨很想男子漢一些大聲地喊一聲：「不是，她不是你的，她根本不屬於你。」

  可他不敢。

  手腕上的鞋印還在，痛感也在，他的手腕都快要痛得要他半條命了。

  隨著沈昀聲音落下，他鬆開了腳。

  蘇家墨「嚎」了一聲，下意識握住手腕。

  痛，痛死了。

  「二哥，二哥你沒事吧，二哥。你們，你們對我二哥做了什麼？」

  蘇玉如剛到，遠遠地就看到自家二哥癱在地上，旁邊是站著的蘇小七和沈昀。

  她一開始認為以自家二哥那德性，肯定吃不了虧。

  但隨著馬車越走越近，自家二哥的嚎叫聲也是越來越響，她終於意識到。

  她二哥不僅吃虧了，還吃大虧了。

  她再等不住了，想要趕人，但意識到那樣不妥。

  便靈機一動，讓人撒了幾十個銅板，把人引走，自己則連忙衝上來，不由分說扶起蘇家墨。

  卻不想剛好扶到被沈昀踩中的手腕處，痛得他又是一陣大叫。

  「痛，痛死老子了，你莫碰我。」蘇家墨想甩掉蘇玉如的手，可這一甩，他聽到了自己手腕處的骨頭髮出了「咯吱」一聲響。

  他立時就嚇得不敢動彈了。

  「大夫，大夫，小棲……小棲，快去。」蘇玉如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呼叫自己的貼身丫環。

  可身邊半晌都沒有人動彈。

  蘇玉如怒了，剛想發火，側眸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一道高大風流的身影。

  她立時轉臉，一道溫柔地聲音溢出：「世子爺，可否麻煩你給我二哥請個大夫。」

  永安侯世子現在對蘇玉如正是上心的時候，聽得佳人有差遣，自然連聲應著，說是已經派小廝去請了，馬上就到。

  他緩步上前，蘇玉如瞧著他，眼淚一下子便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