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古怪的老先生

  在杜依依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到達了一家名為「魯氏藏館」的書鋪。

  看到的第一眼，蘇小七便驚艷了。

  

  這家書鋪是一棟兩層的小樓。

  加上後面住人的小院，占地面積足有一畝。

  這麼大的範圍，裡面的書架卻是整理得極為規整。

  墨香濃郁，分門別類擺放，手指摸上去，不沾絲毫塵埃。

  她們循著分類找到了醫術的書架。

  蘇小七原本沒抱多大希望，畢竟時代所限，不可能要求這個時代的人像現代人那樣把自己所得的研究公開。

  這個時代都是講究家學淵源，和師徒承繼。

  她原想著搜些淺顯的常識類的醫書便可。

  如此也能解釋她為何會醫術。

  但在這裡竟讓她翻到了寶貝。

  一本名為《雜症》的醫經。

  蘇小七翻看著，只見裡面講述的是當下各種疑難雜症的診斷和治療方式。

  她如獲至寶。

  當下就要捧著書去櫃檯結帳。

  誰知杜依依拉住了她，有些難言地指了指楠木書架上貼的字條：本架書只看不售。

  「啥？」蘇小七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書鋪里的書明確表示不賣只看。

  這什麼邏輯。

  「這鋪子的東家聽說出身於醫學世家魯家。

  曾經在京城做過太醫，醫術高明，脾氣很是古怪。

  後來辭官回了這裡，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再也不碰醫術了，也不肯接管家中傳下來的醫館，反而開了這家書鋪。」

  杜依依小聲解釋著。

  蘇小七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態度很是恭敬，似乎認識這位叫做魯陽的老先生。

  「既然擺出來可以給人看，為什麼不賣？」蘇小七還是不明白，他的這段經歷跟這書不賣有啥關係。

  「我也不知道，我聽我爹說，好像在京城的時候發生過一些事，傷了魯先生的心……」

  杜依依跟她咬耳朵，聲音都不敢放大了。

  蘇小七凝眉思索了一下，杜依依這麼一說她好像有些印象了。

  原小說中好像提過大梁朝有一位絕世神醫。

  他誰的帳都不買，但唯獨就跟沈昀那位大權臣的關係好。

  世人都說他在拍沈昀的馬屁，但其實不是。

  在他出現的少量的場景里，沈昀對他的態度也都極為恭敬。

  難道這就是小說里的那位絕世神醫。

  要真是他，是不是得把沈昀找過來？

  蘇小七想著這會兒也沒法找到沈昀，乾脆把書翻開，認真地看起來。

  這部醫經分上中下三卷，前面一卷說的都是基礎的醫理，寫得非常淺顯，小白都看得懂。

  都是教導如何調理身體的。

  諸如不要吃太多的鹽，不要吃太多的醃菜，要多鍛鍊身體。

  還有什麼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中卷卻十分晦澀。

  就是有點底子的學醫者都看不懂，裡面一堆專有名詞。

  也幸好蘇小七在現代是中醫世家，小時候熟讀過很多坳口的醫書。

  因而對裡面描寫的東西尚能啃得懂。

  但記下卻有些勉強了。

  而下卷寫的卻是有關各種有毒藥草的特性與功效的。

  當然用的還是十分之難熟懂的語言。甚至裡面還有一些語句不通順之感。

  總覺得好像中間少字了。

  讓人知道有這麼一味藥草，也知道功效，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煉製來用。

  讀了一會兒，蘇小七很快就釋然了。

  想想這寫的有毒的藥草，

  要是連煉製方式都寫上去了，難免會被那壞心思的人利用，還是這樣才好。

  她又翻回中卷的疑難雜症頁，還真讓她找到了有關心悸胸痹之症的說法。

  越看，她就越想要這本書。

  寫此書的作者肯定是一個行醫經驗十分豐富的神醫。

  裡面連診脈時病人的病案都有援引，什麼病什麼症，脈搏跳動如何，面色如何。

  十分詳盡。

  她再度提及想買，但杜依依有些為難地搖頭制止了她。

  「不要白費力氣，他不會賣的。」

  蘇小七不信邪，抱著試試看的心思拿著書去了櫃檯處。

  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那裡坐了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

  他穿著灰撲撲的道袍，稀疏的頭髮挽成道髻，插了一根普通的木簪。

  他正倚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老先生，我想買書。」蘇小七小聲地喚他。

  但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

  「老先生？」蘇小七試圖再喚。

  但一連喚了好幾聲，他仍然沒有睜開眼。

  蘇小七抑鬱了，她算是看出來了，其實這位老先生根本就不是真睡，他只是在以這種方式默默地拒絕她罷了。

  她嘆息一聲，把書放回原處，站在書架前失望地看著它。

  「對了，小七姐姐，你先前不是說你還要買些有關做糕點和繡技的書嗎？

  你看，這兩本書寫的是京城那邊的吃食和花樣。」

  蘇小七連忙看過去，看到書的第一反應就是抬頭去看書架上是否有概不售賣的提示。

  杜依依捂唇笑了，說她早就看過了，這些書可以賣。

  蘇小七這才鬆了一口氣，把書收好，帶到櫃檯處結帳。

  這個時候先前緊閉雙目的老先生卻已經醒了過來。

  他睜開的雙目矍鑠，光芒點點。

  這模樣哪裡像是一個年光花甲的老者，壓根就是精壯的青年。

  不過他說話的聲音還是泄露了年齡，泛著蒼老和沙啞：「一共一吊錢，多謝惠顧。」

  蘇小七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這老人家可真是精，鬼精鬼精的。

  她突然起了捉狹之心，突然間從兩本書後拿出先前的醫經道：「老先生，您不睡了，不如說說這本書值多少錢吧。」

  魯陽抬眼皺眉，額間的抬頭眉直接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丫頭比他還精，居然跟他玩這一手。

  不過他定的規矩，不賣就是不賣。

  他搖頭拒絕，連話都懶得說了，直接指指書架上的提示。

  蘇小七不死心地追問：「老先生為何不賣，是什麼原因呢？」

  魯陽看她那麼糾結，乾脆垂下了眼眸，重新閉上了眼睛，依舊是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

  蘇小七一肚子勸阻的話直接就被全部按了回去。

  得，她是真拿這位有個性的老先生沒辦法了。

  不過她想，她沒有辦法，有一個人肯定有辦法。

  下回帶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