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侯夫人
2024-06-14 06:02:21
作者: 青糰子
沈昀也嘗了一口。
果然,除了冰粉的絲滑以外,還多了西瓜的清甜和冰塊的冰爽。
箇中滋味參雜其中,說不上來到底是個什麼滋味,但就兩個字:好吃。
蘇小七等他們都嘗過,自己便迫不及待地吃起來。
大熱的夏天吃冰粉:爽。
三個人圍著桌子說說笑笑,一碗冰粉下了肚。
原本顧士誠還待再吃一碗,卻被沈昀攔下了:「師娘說過先生腸胃薄弱,冰粉再好吃也不宜多吃。」
顧士誠無奈地瞪他一眼:「你倒是把你師娘的話奉若聖旨了。」
沈昀溫潤一笑,也不答話,但態度卻是堅決的。
「先生喜歡吃,一會兒我請相公把方子寫下來,你帶回去想吃的時候吃一碗。
只一天確實不能多吃。」
蘇小七極其貼心。
顧士誠想著今日雖然不能吃了,但往後卻能日日吃,心下開懷。
沈昀朝自家小娘子看了一眼,悄悄朝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知他者,娘子也。
「對了,先生不如嘗嘗這個水果玉米。」
通過一碗簡單的冰粉,蘇小七已然知道顧士誠是喜歡吃甜食的人。
顧士誠的注意力被金黃飽滿的玉米吸引住,學著蘇小七的樣子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唔,好吃。」
於是顧士誠接二連三地掰著玉米粒吃起來。
很快,一根就被他消滅了。
他看向沈昀。
蘇小七連忙道:「板車上有沒煮的,一會兒先生您讓下人拿到廚房去,直接加水煮開,一刻鐘便好。」
顧士誠直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他接著又把目光投向土豆。
蘇小七做的是天蠶土豆。
一根根的切成狼牙的形狀,過了油炸了,煮熟,拌上各種調料,撒上孜然。
那滋味,簡直不擺了,巴適得板。
隱隱有吃貨特性的顧士誠三兩下就被天蠶土豆收服了。
這回他不看沈昀了,直接看向蘇小七。
「這個板車上也有吧。」他滿是期待地問。
蘇小七笑眯眯地點頭:「當然,在打禾機的箱子裡面,裝了一百斤了。」
「一百斤,這麼多。」顧士誠搓著手,驚訝地看著蘇小七。
蘇小七推了一把沈昀,接下來的事該他說了。
「先生,我娘子說這兩種作物都是高產的糧種,若是沒有米麵可吃之時,可以充當糧食。
而且比較好種,畝產高……」
沈昀的意思是去年大梁遭了一場天災,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在挨餓。
要是這樣高產的作物能夠推廣出去,那可就太好了。
「好,那我就讓你師兄派人跑一趟京城。」顧士誠當即拍板。
他雖然已經辭官,但胸懷仁心,心繫百姓。
在能力範圍之內,他願意為他們付出。
「如此多謝先生。」沈昀拉著蘇小七,二人齊齊行了一禮。
顧士誠受了,讚賞地看著面前年輕的小夫妻。
然後想起問這東西是從何處而來。
蘇小七與沈昀對視一眼,她自如地編起故事來:
「我們村後面的元寶山上。我和相公在山裡挖草藥的時候無意中看見的。
學了神農嘗百草,結果味道不錯。」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蘇小七深知顧士誠不像村裡的那些普通百姓。
她要是跟他說是在碼頭上找到的,他肯定不信。
還不如說在山上挖的。
反正他也不可能跟著他們跑元寶山上去看。
顧士誠點頭,說他們是好樣的。
要是這兩種東西能夠順利推廣出去,那將是濟世的大功勞。
「若是太子還在……」顧士誠臉上的笑意收斂,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蘇小七猜測,這大概跟顧士誠辭官有關,她聰明地沒有追問。
而是轉而說起了打禾機。
顧士誠來了興致,跟他們一塊兒過去看打禾機。
下人們割來晚熟的稻子,蘇小七給他們展示了一番如何去稻穗。
看得不曾下田務農的顧士誠都不由得拍著大腿大讚。
「好,好東西。」
沈昀會意,立刻從懷中摸出打禾機的圖紙,說他家娘子不僅把這台打禾機送他了,連這圖紙也送給他。
「好,一併送往京城。」顧士誠大喜。
先前因為不好的回憶破壞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他揮手讓下人把板車裡面的東西卸下來,打禾機便送到莊子後面的水田裡。
此時他們正在風風火火的收割,這會兒送過去,正好。
顧士誠看到除了土豆和玉米,還有苦蕎茶,越發高興。
「哎,你看,你們來就來,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用的。
我這兒也沒甚好東西,後花園裡那一池荷花謝了,我讓人挖點藕給你們帶回去。」
說到藕,蘇小七眼前一亮,高興地收了。
等到出門的時候,她才知道顧士誠所說的送他們藕是有多誇張。
整整一車的藕。
他真是恨不得把整個湖裡的藕全挖給他們了。
沈昀打發趙小牛十文錢先把這一車藕拉回村里,笑著道:「師娘不大愛吃這東西……先生讓我們吃完再來挖。」
顧士誠是巴不得把它們送完。
蘇小七也笑,她現在恨不得馬上回去用這些藕來研究一下做藕粉。
可惜他們還得去碼頭附近看熱鬧。
蘇小七原本擔心他們在芙蓉莊耽擱了一個時辰,到了碼頭熱鬧早散場了。
結果沈昀帶著她進了臨江的醉風樓,花了兩文錢跟茶博士打聽了一下,就跟她說:「來得剛剛好,不早也不晚。」
蘇小七眨眼睛。
只見沈昀把茶博士送出去,拉著她看向走廊。
那裡站著一個膚色較深的丫環,她梳著丫髻,守在門口,高高昂著下巴,一副驕傲的模樣。
沈昀關上門,指了指隔壁的雅間。
蘇小七會意,立刻豎起了耳朵。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侯夫人,謝謝您來見我,我是趙小花,我來自趙家村,我今年……」
蘇小七聽得直皺眉。
趙小花這是幹啥了,相親哪,一見面就急著介紹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她都聽不下去了。
果然房間那邊有一道威嚴的聲音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打住,聽你大堂姐說你這兒有好東西?」
「對,對,對,我這兒有,有這個,侯夫人您看,這是玉米,明年是旱年。
稻米和面都種不了,只能種這個。」趙小花有些激動,語無倫次。
貴婦人對這些東西似乎不感興趣,聲音越發不悅:
「莫名其妙,隨便在山溝子裡頭拿了個東西,就來誆騙本夫人,不知所謂。琥珀我們走。」
「侯夫人不要走,我知道我有法子能治貴府公子的啞疾……」趙小花沒想到面前的貴婦人如此難交流。
連忙甩出最後的底牌。
貴婦人果然站住了腳跟,滿臉陰鬱地盯著她:「你去過京城?」
「沒,沒,我沒去過。」
貴婦人厲聲質問:「撒謊,你沒去過,如何認識我,如何知曉我的幼子身患啞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