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這廝又想做什麼

  這頭蘇小七與老于氏等人守在趙六順身邊。

  半個時辰後，沈昀回來了。

  他穿著縣學的儒服走進來，發出了很細微的動靜。

  蘇小七看到了，連忙站起來，把最近的位置讓給他。

  沈昀看著趙六順，他面色悲悽地躺著，眼睛緊緊地閉著，臉頰邊還有未乾的淚痕。

  他平時是那麼驕傲，那麼樂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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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如今卻被逼得走上了這條路。

  叫他這個與他一路走來的晚輩心裡做何感想。

  除了心痛只有心痛。

  「小舅。」沈昀幹著嗓子喚了一聲。

  趙六順聽到了睜開眼睛僵著身子轉頭過來看他。

  「你，不是在學堂里讀書嗎，咋個來了，何苦來著。」他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你這樣，我怎能讀得進去？」沈昀握湊近趙六順。

  趙六順更覺得難過了，他蒙住了臉，不想面對這一切。

  蘇小七招呼了趙氏一聲。

  兩人合力把老于氏背了出去。

  坐在堂屋裡，很快，趙大山和趙二胡也聽到了消息趕了回來。

  看到堂屋裡一圈的人神情悲愴，趙大山一個踉蹌沒站穩差點摔了。

  趙二胡只是看著大家問：「咋個回事，哎呀，啷個都不說話。

  娘，六弟是咋個了哦。」

  老于氏冷著臉，拍著桌子：「咋個回事，你問問你的好大哥，喊他好生問問他婆娘。」

  「娘……」趙氏聽著話不對勁，連忙來拉她。

  老于氏看到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底氣也足了。

  她冷著臉 瞪著在後面走進來的錢氏。

  趙大山直覺是自己婆娘又惹事了。

  連忙低著頭像往常很多次一樣小心翼翼地給老于氏賠不是。

  還上前去拉錢氏過來一起說好話。

  可這回老于氏不理他，錢氏更是側著身子躲開了他。

  捂著臉哭著躲進了自己房間。

  他們委屈，難道她就好受嗎？

  她聽到自己的兒子那樣說話，誅心不誅心。

  現在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

  堂屋裡吵吵嚷嚷的，蘇小七生怕他們這樣影響到沈昀在裡面與趙六順溝通。

  她騰地站起來要求大家聲音都小點。

  「小舅現在情況還不穩定，相公在裡面陪著，大家有事不如先去忙著。」

  「嘿，昀哥兒媳婦，這裡是趙家。

  啥子時候有你說話的份了？」趙二胡突然出聲質問。

  蘇小七被問得一窒，這話她還真沒法反駁。

  她不是趙家人，也不是沈家人。

  她姓蘇。

  但她不甘心趙六順就這樣被他們的吵鬧擾心。

  她平心靜氣，放低聲音道：「我是大夫，小舅剛剛傷著了，上了藥需要休息，你們吵著他了。」

  她的聲音很低，但語氣里卻是不容置疑的冷然。

  趙二胡一下子被震住了。

  看著面前這個平日裡很少見面的外甥媳婦。

  就這樣被她下了面子，他覺得很不舒服。

  還要再開口，趙大山攔住了他。

  說昀哥兒媳婦說得對。

  現在最重要的是六弟的身體。

  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誰知這話一下子又刺到趙二胡了。

  他想起了老母親先前指責錢氏的事。

  當下又把這事兒拿出來說了。

  說他這個大哥，連自己的婆娘都管教不好，整個一粑耳朵，哪有臉面來管我。

  趙大山平日裡好性，卻沒想到被自家弟弟這樣硬頂住。

  當下也是來了脾氣，端著兄長的架子訓起趙二胡來。

  從小趙二胡心思多，就不大服他。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吵得更凶了。

  蘇小七一陣頭疼。

  看到門口一道佝僂的身影閃過。

  立刻上前將其扶了進來坐在主位上，恭敬地道：「給外祖父請安。」

  老秀才趙慈去族兄家裡曬太陽喝茶去了。

  現下才得到消息回來。

  一回來就聽到大家吵吵鬧鬧的。

  哪裡像個家，根本就是一個菜市場。

  他氣得不行，大聲道：「吵吵吵，豬吵敗，人吵賣。你們是不是嫌我們老趙家還不夠落魄……」

  蘇小七怕他氣大傷身，連忙掏出一顆護心丸餵給他吃了。

  趙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怒目瞪向眾人。

  在他威嚴的注視下，大家住了口。

  正好沈昀在裡面呼喚蘇小七。

  她進了房間。

  沈昀示意她給趙六順換腿上的藥。

  蘇小七掀開包裹著的紗布去看，鬆了一口氣。

  先前她看到趙六順自己個站起來將脖子套上去時，就擔心他用力過猛，會傷到那條斷腿。

  如今看著，沒甚大影響。

  她麻溜地換好藥，剛想用紗布重新包紮上，上夾板。

  突然想到她先前救小喜鵲時的情景。

  她空間兌換的靈藥可以治感冒肺炎。

  也不知道對這斷骨新生之事起不起作用。

  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空間裡用十石米十石面兌換了一顆，餵給趙六順吃。

  趙六順連死都不怕，不管是什麼藥，他都可以接受往嘴裡吃。

  蘇小七等了一會兒，重新給他把脈，驚覺他的脈相一下子有力了。

  她忍不住悄悄地去察看特地沒有用紗布和夾板包裹住的斷腿。

  一看之下，她心頭猛地一跳，驚呼一聲。

  「小舅的腿，腿好……快好。」蘇小七說著中間轉了一個彎。

  其實不是快好了，而是已經好了。

  只不過她不能這樣說，沈昀在這裡，他那麼精明，一定會懷疑她的。

  「快好了，好了？」趙六順有些不敢相信地輕輕蹬了蹬腿。

  原以為做這個動作很難，會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但現在卻發現很容易。

  他輕輕一抬就起來了，他不信邪地把腿往地上伸去。

  他現在要試著站起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想著，趙六順便真的站了起來。

  然後在沈昀和蘇小七一臉驚訝下輕鬆站立在床前。

  「昀哥兒，昀哥兒媳婦，我好了，我的腿好了。」趙六順紅著眼睛緊緊地握住了沈昀的手。

  蘇小七連忙點頭：「小舅你好了，太好了，肯定是上天垂憐。」

  沈昀重重點頭，替趙六順拍了拍背，還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喝過水後，趙六順衝出了房門。

  沒錯，趙六順就是用沖的。

  這種雙腿齊動的感覺他已經有十四年沒有感受過了。

  很快堂屋外面響起了陣陣歡呼聲。

  蘇小七鬆了一口氣，坐在圓凳，放鬆地閉上了眼睛。

  可突然間一雙手摸了過來。

  搭在她的肩上，輕輕為她按揉著。

  蘇小七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沈昀。

  心裡不由道：「我靠，沈昀這廝想做什麼，這副二十四孝的模樣。」

  「我甚也不想做，只想謝謝你幫了小舅。」沈昀自如地接過話頭。

  然後兩個人都愣了。

  蘇小七騰地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沈昀看。

  沈昀也在盯著蘇小七看。

  兩人雙目，桃花眼水靈靈的，凝著疑惑。

  鳳眼狹長，挑著眼尾，滿是深邃幽深。

  無論蘇小七怎麼看都看不透。

  蘇小七粉唇輕動，她試探著道：「你，剛剛說什麼？」

  「你說什麼我便說什麼。」沈昀哪裡會承認。

  「不對，我什麼話都沒說，而你說了。 」蘇小七盯緊沈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