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歸墟夢裡（45）

  「沒。」

  舞傾城一臉沮喪的搖搖頭，很擔心仙人壓根不信她的話，便急忙補充道，

  「無妨！玉林長老就在黑海岸邊等我，若傾城沒講清楚，仙人可找他問個明白。但無論如何，仙人您得送他去人間跟巫族同胞團圓啊！」

  不忘補上最後那句，足以看出她心系方壺，很害怕因仙人對她的懷疑，而誤了玉林長老的事。

  仙人嘆口氣，澄清道：

  

  「我並非不信你所說，只是……」說著皺眉茫然起來，頓了頓後，很為難的解釋道，「此案非同小可，但我也的確幫不上太大的忙啊。」

  女人一愣，傻乎乎的追問：「為何？」

  那一臉的不可置信就像在說：你玉蟾仙人浩氣凜然、虛懷若谷，怎可能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卻忽略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誰特麼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所以，仙人重重嘆口氣後，解釋道：

  「姑娘有所不知，黑海底下鎮壓著玉藻前，本尊暫時離不了黑海。」

  這點傲寒是清楚的：尊神刀和玉藻前的性格中有共鳴，若玉蟾仙人離開，只恐黑海會出變故。但前兩次仙人去冥界辦事，也離開了，黑海卻沒出亂子。為毛？

  很簡單，泰山府君親自來坐鎮唄！

  尊神刀的主人都來了，它還不得乖乖聽話？

  本以為女人不會了解這些，沒曾想……

  「是哈？我怎麼還忘了這茬？」

  只見舞傾城恍然大悟的秒接話，憨憨的拍著自己腦袋，一語道破，

  「仙人您是擔心離開黑海後，尊神刀又特麼被玉藻前勾引，然後封印鬆動，對嗎？」

  口不擇言，卻也把尊神刀和玉藻前之間形容得惟妙惟肖。

  讓仙人忍不住嗔怒的白了她一眼：「話雖聽著不舒服，但也算所言非虛。」

  心裡暗暗感嘆：這女人聰慧啊！凡夫俗子的腦袋，未必能猜得出尊神刀封印鬆動的原因。她若不是魔，必能造福天下，可惜，可惜了！

  不知自己正在被人惋惜的某女，這一刻似乎忘了仙人對她魔性的排斥，還在那兒靈機一動，天真的提議道：

  「無妨，仙人送玉林長老去人間的這陣子，我和傲寒替您坐鎮玉蟾殿不就得了？」

  簡直是語出驚人！

  你丫算哪根蔥哪根蒜？有啥本事和資格替仙人坐鎮玉蟾殿？

  所以這話，把某殿雷得不淺！

  仙人更如此，尷尬又為難：

  「這……」

  下意識和傲寒對望了一眼。

  兩人都知：她不僅不能坐鎮玉蟾殿，還應該遠離黑海！否則體內的鬼魂珠，遲早會被玉藻前奪走。

  女人似乎嚴重忽視了這個，壓根沒想到這一層，還蹲在那美滋滋的逗著落落，笑笑道：

  「再說了，咱一家三口剛成立，也得趁機好好享受下天倫之樂，對不？」

  心想：等你丫走了，老娘就好好套套傲寒的話，看看落落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她也是鮫人，沒準身上就有我們鮫族下落的線索！

  你倆剛剛遮遮掩掩的，一定是在隱瞞這事！

  這是舞傾城的思維，也算情理之中……

  面前的孩子卻屁事不知，見娘親說得這般好，落落自是一臉的幸福洋溢：

  「嗯嗯嗯。」拼命點頭，一個勁往娘親懷裡靠。

  畫面很美好，看得傲寒心潮澎湃，無形中將剛才對落落的芥蒂，消減了許多。

  玉蟾仙人同樣看著欣慰，便故意拉長臉，摸著鬍鬚，不陰不陽的朝舞傾城問道：

  「看姑娘這意思，是不想對方壺的冤情插手了？」

  心裡卻說著：最好別插手啊！你丫的最佳歸宿，是跟龍殿、孩兒一起，去歸墟過沒羞沒臊的幸福日子。

  「這個……」某女被問得略顯尷尬，便抱起落落，沖仙人二皮臉一笑，「呵呵，您懂的，能力有限，力不從心啊！！」

  其實就是不想管！

  雖心系方壺，但舞傾城認為，自己能找人來幫玉林，也算仁至義盡了。

  那些恩怨本就跟她關係不大，且真兇又不是某死男人。心裡對查案追兇的那點熱情，早特麼減退了。

  「調皮！！」

  仙人再度嗔怒的白她一眼，越來越覺得這女人可惜。若體內沒有魔性，她將是個跟落落一樣可愛的孩子吧？

  想到這裡，仙人深深嘆口氣，背著手回到玉蟾寶座上，霸氣道，

  「但話說回來，就算你想，本尊也不會讓你插手！」

  「那就拜託仙人您了！！」

  某女忙樂滋滋的接話，只感今兒個這一席長談，跟仙人之間也熟了起來。便抱著落落走過去，厚著臉皮催道，

  「玉林長老還在岸邊等著呢！仙人您看……」

  「怎麼，這就迫不及待的想趕我走了？」仙人打斷，故意拉長臉。

  「哦不不，絕無此意！！」某女賠笑。

  實則心裡想著：你丫快走！等你走了，老娘就好好質問傲寒這個死男人，我鮫族到底在哪兒？落落的爹媽到底在哪兒？快說！

  她這一系列的二皮臉，傲寒看在眼裡，禁不住想起了遠在人間的某位弟弟。

  塵鹿，你可還好？

  有沒有去龍族接受掌權？母后是不是為難你了？夜微涼和夜無殤，有沒有幫你？

  對了，人間的洪水海嘯，應該被夜無殤用海魂珠退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塵鹿你最好趕緊去東海奪權，纏著夜無殤幫你哈！別讓他來歸墟了，落落也算他的親骨肉，我傲寒……

  就替他認下吧！！

  想到這裡，傲寒堅定了跟女人和孩子去蓬萊的決心，正欲上前詢問仙人此事，就見仙人對舞傾城說道：

  「方壺的事，我自有安排。但你，不能坐鎮玉蟾殿！！」

  「為毛啊？」某女一臉無辜，心裡大失所望。

  仙人本想給她提示一二，但見這刻她如此可愛，便用對待落落的口吻對她。摸著鬍鬚，眉毛一挑，傲嬌答道：

  「很簡單，本尊的地盤，豈能被你們霸占？」

  「……」某女被噴住，小嘴嘟起。

  仙人也知那邊的男人在心急著什麼，便果斷道：

  「所以，我會安排你們一家三口去蓬萊！」

  傲寒深深鬆了口氣，暗想，仙人真特麼靠譜！

  仙人表示，老子靠譜的事絕非一件兩件……

  「正好，聽龍殿說，你不是在找你的族人嗎？」就像舞傾城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仙人轉向她，主動給出答案，「去了蓬萊，你就能看到她們！」

  「真的？？」女人頓時無限驚喜。

  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仙人前一刻還在躲躲閃閃的隱瞞，這一刻就主動「招」了？？

  「本尊有必要騙你嗎？」

  仙人摸著鬍鬚，故作不悅，實則是貼心的進一步解釋，

  「鮫族，被泰山府君收留在蓬萊，和泰山府的仙靈們生活在一起，無憂無慮，幸福自在。」

  這話一出，女人簡直要喜極而泣了。沒空去問泰山府君這個大恩人是誰，更沒空去懵逼仙島上怎就冒出來一個泰山府……

  「果真？果真是這樣？」她洋溢著無限驚喜，近乎雀躍。

  「不相信？」玉蟾仙人嗔怒的白她一眼，「那當我沒說！」

  舞傾城：……

  信！我怎能不信？

  這陣子遇上的悲劇太多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喜訊，怎能不珍惜？管它是真是假，先信了再說！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在落落臉上小雞啄米般親個不停。認為這喜訊，這份幸運，都是小天使帶來的。

  暗暗打算，等到了仙島後，不管落落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管孩子會不會見到親媽，她都會視落落為掌上明珠。

  這輩子就這樣了，和傲寒落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對了，還有我的父母大人，他們不在方壺，那也一定是去了蓬萊！

  正想著，就聽見玉蟾仙人繼續道：

  「至於玉林……很遺憾，他回不了人間！！」

  「為啥啊？？」某女臉上的驚喜秒凝固。

  仙人遺憾嘆口氣，沉重解釋：「他是凡胎肉身，出了歸墟，必死無疑！」

  舞傾城恍然大悟，卻又似懂非懂……

  因為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按時間上來說，玉林長老和螺坑村長老都算跟夜叉是同一個時期的人——千年前！

  可他們既是凡胎肉身，又沒有誤食血囚丹，怎能活這麼久？

  難道，歸墟能讓人長生？

  好像是哦！

  記得方壺慘案剛發生時，那個「路人甲」仁兄都說了，他們這裡的人不是幾萬歲就是幾十萬歲，連襁褓嬰兒都有一百多歲……

  這說明什麼？歸墟能讓人生長得慢！一百多年才長一點點，自然也老得慢！

  想到這裡，舞傾城在思索中點點頭，認為自己已經悟到了。卻沒發現，她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起初那個「路人甲」仁兄說了玉林的年齡，多少？

  三十多萬年！！

  換算成人間的年份，可不就是過了一千多年？

  所以，歸墟的時空秘密，她還是沒發現！

  但有一點她猜對了：歸墟就是能讓人生長得慢，一定意義上，也算是長生吧！

  正因如此，玉蟾仙人才會說，凡胎肉身一旦離開歸墟，即刻死去。

  「那，那怎麼辦？」

  沉浸在去蓬萊的嚮往中，舞傾城沒空去想透，轉眼又焦慮起來。很擔心玉蟾仙人要把這個「包袱」甩給傲寒……

  沒錯，到了此刻，方壺的事在某女這兒已成了包袱。她表示：即便這事跟某死男人有關係，她也不想插手了，誰愛管誰管去！

  而且，她也捨不得傲寒插手。孩子好不容易認了個爹爹，自己和傲寒之間也好不容易和諧起來，特麼能不珍惜？

  夜無殤，哦不，靖陌！你死一邊去吧，老娘不屌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