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迷情雪山(12)
2024-06-14 05:52:29
作者: 大碗寬面
可前方的男人回應他的,只有沉默的背影……
夜無殤的確怕!
被同性愛上,被義結金蘭的兄弟暗戀,他沒法不怕。因為不知該怎麼拒絕逐影,更不知拒絕之後,該怎麼面對他,怎麼和他相處,怎麼繼續保持這份兄弟情。
也許,沒法保持了,情感早已變質!
「夜無殤,曾經的日子你忘了嗎?!」身後的逐影卻激憤的控訴起來,「十幾年了,我們雖以兄弟相稱,可這難道,不是相濡以沫?」
「……」男人默,喉嚨開始被暗涌堵住。
「我們一起舞劍,一起看冰湖,一起對飲暢談天下,聯手擊退鬼車鳥,制服飲天魂……你對我無話不說,可唯獨你不說舞傾城!」
「……」男人的心被揪了一下,若不是兩情相悅在初見時就被定義成悖倫,他是不會瞞著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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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來了中原,我才知你看似風流的外表下,其實早已情竇初開,那顆心早就給了一個女人!為什麼?為什麼不對我說清楚?!」
「……」夜無殤只感無語,這段逆天的孽情,你要我如何開口向你傾訴?
但同時,逐影這話也讓他深深吸口涼氣,心裡一塊石頭落下。看來舞傾城的推斷沒錯,贗品夜無殤和逐影無關,那隻藍狐也和他無關。因為逐影在這之前並不知夜舞CP的一見鍾情,又豈會變成夜無殤的模樣,去接近女人?
「夜無殤,你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身後的逐影突然哭吼起來,讓男人再也沒法不轉身。
真的無法面對他,可又不得不面對,夜無殤緩緩抬眸,誠摯的看著他,哽咽道:
「若從前,是我讓你產生誤解。兄弟,大哥在這兒向你道歉。可我不能……」
「道歉?」
逐影激憤打斷,疾步走了過來,噼里啪啦的控訴起來,「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殺掉我十幾年的壓抑?夜無殤,我曾說過,不想做什麼少主,擔不起太多責任,世俗的眼光和這份情感壓的我好難受!我為什麼挖這秘道?就是期盼著有天能向你表明心思,和你一起去冰川,去沒有人的地方,相守到老!可現在……我恨冰川!它奪走了你的心,那個女人,奪走了你的全部!我恨她,更恨你!你早就愛上她,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讓我早點死心?好幾次看到她,我都恨不得殺了她……可後來我才明白,殺了她有何用?你夜無殤不還有吟冬、媚眸、冬兒等等無數的女人嗎?!你若心裡沒我,我殺光天下女人,有何用?!」
說到最後,男人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儘管語氣一直悲憤。
夜無殤卻只感手足無措,在極度的哽咽中,將這段話擠出牙縫:
「兄弟,我對不住你。可……我愛女人,愛傾城,不可能和你……兄弟,你要接受現實。」
即便說得很堅決,可夜無殤始終目光躲閃,不敢看他。
於是,逐影在偏激中也來了勁:「想要拒絕我是吧?那好,看著我說!!」
「……」男人默,尷尬垂眸。只感逐影的告白,能扼殺他畢生的勇氣。
一向無所畏懼的魔少主夜無殤、嫡王子靖陌,竟沒法斷然、沒法理直氣壯的拒絕別人的求愛。只因這個人是男人,是他義結金蘭的兄弟。
「夜無殤,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懦夫!」
逐影無限激憤,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怒目圓瞪,咬牙切齒,
「曾經以為和舞傾城是兄妹時,你都曾想過衝破倫理;為何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我算什麼?在你心裡,我逐影到底算什麼?!」
「你是我兄弟!!」
夜無殤秒接話,終於抬眸,一臉嚴肅的和他對視,在哽咽中義正言辭道,
「你是我,情同手足的兄弟!若你能擺正情感,我們還是好兄弟!生生世世都是!若是不能,做大哥的,也只能跟你說聲對不起……」
說著,夜無殤將衣領處逐影的手解開,斷然果決,卻又不失冰冷的丟下一句,
「抱歉,我夜無殤這輩子都沒法接受,一個男人的愛情!」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再也不會跟逐影多說一個字。
卻阻擋不住步伐沉重,心如刀絞……
他不知道這樣處理對不對,和逐影今後能不能像從前一樣做兄弟;更不知,這件事要如何對舞傾城解釋。
女人離開時那最後的憤恨一眼,一直壓在夜無殤心頭。
他知道,舞傾城介意了,很介意!
也對,相信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法接受自己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暗戀,被十幾年的結拜兄弟暗戀,還敢聲稱自己一無所知?
夜無殤覺得,女人最後那怨恨的一眼,絕壁是認為他又在裝傻欺騙她,和之前冬兒懷孕一樣。而且這次,口味還不是一般的重,男人之間的斷袖……
所以他惶恐不安,他倆之間剛剛才跨過冬兒的坎,又突然被逐影「攪和」,女人定是心都涼透了。
疾步如飛,夜無殤很快就追到半山腰的素音和赤赤,卻不見舞傾城。
「傾城呢?」他心急如焚。
「她說心很亂,一個人先上峰頂靜靜!」赤赤指著雪峰頂上的女人,說道。
只見那裡站著一個黑影,長發飛舞,衣袂飄飄,向北眺望。
她定是想冰川了,想回家……
「大哥,都是我不好,我和大嫂說了這不關你的事,可她……」赤赤委屈,想解釋。
「不怪你!」夜無殤舒口氣打斷,茫然看著雪峰頂上女人的身影,嘆道,「我和她之間,還有別的誤會,她現在定是心涼了。」
這時,素音插話,弱弱問道:「逐少主他……」
「他在後面,你們去看看吧!」
男人口吻很是沉重無奈,也許是想把他心裡這份沉重驅散,赤赤突然笑了起來,朝他打趣道:
「說起來,你也算我們的情敵。可對你,我為毛就是恨不起來?」
「別說了,我也不好受!」夜無殤面色沉重如灰,道,「我直言告訴他了,不可能和他……他很傷心,你們快去陪他吧!」
「赤赤,你去吧!」素音接話,「我去看看傾城,夜少,我猜這會兒,她可能還不想見你。」
夜無殤懂她的意思,便在頓了頓後,輕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幫我勸勸她。」
話落音,忽感一陣狂風吹來,頓時漫天飛雪,飛沙走石,將眾人圍住。
「不好!」
赤赤驚呼,「是龍捲風!大哥,快,衝出風眼!」
她說著,拉起素音向上空風眼處飛去。
風太大,看不見夜無殤,只聽到他呼喊了聲「傾城」!
一眨眼功夫,風停了,一切還予平靜。
夜無殤掃開身上的積雪和沙石,不見一人。
「傾城~~~~~~赤赤~~~~~~~」他向四周喊道,「你們在哪?」
無人應答。
夜無殤趕緊向雪峰頂飛去,因為龍捲風之前,舞傾城還在那。
可,峰頂無人。
「傾城,你在哪?」他焦急呼喊。
無人應答。
心力交瘁,近乎快絕望……
又一次,他把她弄丟了!
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山腰不遠處傳來,「大哥……」
是赤赤!
夜無殤疾步走向聲音,扒開雪,發現赤赤和素音。
「你們沒事吧?傾城呢?」他焦急問道。
「沒看到,不在山上嗎?」赤赤道。
夜無殤搖搖頭。
赤赤:「山下呢?逐影呢?」
「我去看看!」
夜無殤說著飛下山,不一會便將昏迷的逐影帶來。
素音:「他怎麼了?」
「他……」夜無殤含淚道,「是我不好……他,他竟然想不開……」
赤赤摸摸逐影脖頸處的傷口,道,「沒事!小傷而已,我看他是想嚇嚇你,死狗不會那麼沒出息真自殺的!」
「素音,你照顧逐兄弟,赤赤陪我再去找傾城!」
「好!」
可兩人找遍整座山峰,就連相隔的兩座山都找遍了,一直忙乎到天亮,也不見舞傾城。
一無所獲,夜無殤落下悔恨的淚。
——
話說,舞傾城到底在哪?
緩緩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身處「仙境」,在一處別有風情的庭院內。
假山環繞,涓涓水流從山上流下,匯成仙氣瀰漫的池塘,池邊花香四溢,滿院種著一種奇怪的花,花朵有六片花瓣,呈淡黃色,花瓣狹長,呈尖尖葉狀。
舞傾城不識此花,但花香沁人心脾,讓人滿懷愉悅。
這時,一陣迷幻的樂聲傳來,曲調動人,帶著一種異域風情。
她順著樂聲走去,來到一處大殿前,殿門微合。好奇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她驚呆……
只見殿內擠滿了幾十名男男女女,踩著音樂,貼面而舞,眼睛裡分明都寫著性感和欲望。當音樂高潮迭起時,互相擁吻熱舞。
舞傾城頓感臉紅髮燙,轉身迴避這淫/亂的畫面。
可就在她轉身那一刻,曲子變了,變成溫婉悠揚,清澈飄渺……
是笛聲!
熟悉的笛聲!!
吹奏著那曲《陌舞》,還伴有數名女聲的合唱:
「雪聲微,冰川暮夜眸光綴;綃紗落,幽幽清香繞翡翠;夢亦催,月落煙濃琉璃杯。畫卿顏,珠簾垂;痴心碎,月如眭。淡描眉,箜篌脆;滴清淚,落窗扉。春燕獨歸念雙飛,興亡不盡流颯水;三月梨花始展蕊,雪落冰川綃衣帔。故國山河碎,斷瓦凝殘煙,血染城牆北;朱顏頹,夢除非,往事追,流光陌舞人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