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竹林遭鼠襲

  他呆呆走上前，很不避諱的撥弄她那及腰秀髮，一點點遮住她右邊的鮫麟臉。繼而略帶迷戀的凝視著她，一臉認真道：

  「其實你挺漂亮的，嘖嘖嘖，可惜了。」

  沒錯，這女子若用秀髮遮住右臉，堪稱傾國傾城。剛才那俏寡婦擰過來，足以被秒成渣。可塵鹿對她沒想法，不是因為她那半張鮫麟臉，而是……

  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讓他想跟她在一起，卻不是男女衝動的那種喜歡。

  見男人瞳孔里不帶淫邪，只有真誠的讚賞、迷戀和惋惜，舞傾城也大方起來，微微朝他伸出手。

  「舞傾城！」

  塵鹿燦爛一笑：「好名字，人如其名！」

  此話再無諷刺，女子的大方讓他好感增深，便毫不猶豫的牽起她的小手，兩人就這樣在談笑中，上路……

  夕陽西下，塵舞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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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夜。竹城。東郊竹林。

  寂靜如死，月光也帶著寒意，舞傾城和塵鹿各自靠著一根竹子睡下。

  男人已呼呼大睡，女人卻沒法合眼……

  剛才途中塵鹿很真誠的坦白了自己出身：棄嬰，被拾荒的老婆婆撿到。因頭上有對不明來歷的角，很像鹿角，婆婆便給他取名「塵鹿」。意寓，塵世中的一隻鹿。

  所以塵鹿懷疑自己的親生爹娘中，一方是人類，一方是鹿族精靈。

  當時舞傾城並沒說什麼，別人的身世，她還能質疑不成？但就是覺得他那對角和翎姨的一模一樣，應該是龍族。

  那麼，他是不是海魂珠可託付之人？

  切~~~

  一個只會偷雞摸狗的二皮臉小乞丐，目測毫無雄心大志，能託付個屁啊！可他們才認識多久？她憑什麼斷言他毫無雄心大志？

  好吧，先觀察一陣再說！

  舞傾城正準備合眼，突感一陣陰風襲來，四周傳來嘶嘶的聲音，越來越近……

  「什麼聲音？」

  在亂世和行乞中長大的塵鹿，遠比舞傾城警覺。不等女人喊出聲，他就猛然睜開雙眼，倏地跳了過來……

  將舞傾城擋在身後？

  哦不，是躲在女人身後！一副賊眉鼠眼，膽小怕事的樣子！

  舞傾城只感無語……

  她發誓，這貨要是龍族可託付之人，她把名字倒著寫！

  沒空去跟他計較，因為聲音已經很近了，嘶嘶的響聲變成了唧唧的，四周黑壓壓一片向他們攏來。

  「會不會是魔軍？」

  舞傾城神經繃緊，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黑壓一片。其實她想說，會不會是你丫的手下？來接駕你這個「九世魔尊」回宮？

  身後的膽小鬼似乎根本不記得他好歹也是「九世魔尊」，突然失聲尖叫起來。

  「啊！是老鼠！」

  「不，是鼠群！」

  舞傾城也看清了，成千上萬的老鼠向他們湧來……

  鼠群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涌到他們腳邊，舞傾城下意識倏然轉身，想去護住身後的塵鹿，卻撲空了！

  這才發現某魔尊早已不見人影，腳底抹油，他溜得比兔子還快！

  死哪兒去了？

  氣得臉煞白的舞傾城還沒搞清楚狀況，某魔尊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蠢貨！還愣著幹嘛？！快爬竹子啊！」

  原來，這貨在發現來者是鼠群後，第一時間就抱著身邊的竹子往上爬，像猴子一樣敏捷，此刻早就到了竹子頂端的安全地帶。

  危險關頭，他當機立斷「棄友逃命」，虧她還想著去保護他？？

  舞傾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還是沒空跟他計較。她法力淺薄，對付一般的人類還行，對付鼠群……

  唉，別做夢了！

  只得聽從建議，抱著塵鹿的那根竹子，四肢亂顫的想往上爬……

  可，怎麼也爬不上去！！

  鮫人又不是猴子，不會爬樹啊！

  眼瞅著鼠群已蜂擁而至，就要將她的雙腳吞沒，竹子上的塵鹿急得渾身冒煙。

  「笨死算了！」

  同樣也沒空跟她計較，關鍵時刻塵鹿沒任何猶豫，一溜煙的向下滑了一大截，一隻胳膊緊緊抱住竹子，另一隻胳膊伸向她。

  「把手給我！」

  要命的是，已來不及了……

  只見黑壓壓的鼠群已爬滿舞傾城全身，此刻的她，儼然一個「鼠人」！

  「傾城~~~~~~~」

  塵鹿撕心裂肺一聲嘶吼，舞傾城依舊沒有回音。

  女人的身體已不能動彈，任憑老鼠在身上亂咬。

  塵鹿萬般懊悔，因為自己的一時粗心，忽略了她不會爬樹，竟讓她喪了命？

  心瞬間沉到谷底，那隻纏著竹子的胳膊無意識的鬆開……

  雙腳剛著地，塵鹿還沒來得及去看看被鼠群吞噬的女人。突然，夜空閃過一道白光，只聽見「嗷嗚喵」一聲，兩道抓痕向兩個「鼠人」襲來……

  頃刻間，鼠群化作烏有。

  顧不上去管那救命的白光是何物，塵鹿立馬將舞傾城抱起，拍拍她的臉，心急如焚。

  「傾城，快醒醒！醒醒啊！」

  「……」她卻沒任何動靜。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說這話時，塵鹿的淚水不知緣由的一下子涌了上來。莫名想起了婆婆去世的那天，他傷心欲絕，之後的幾年便是孤苦無依。

  雖然和舞傾城認識時間不長，但或許，他已在心底把她當成和婆婆一樣的角色：親人、大樹！

  女人依舊沒絲毫反應，塵鹿戰戰兢兢的試了試她鼻息，淚水簌簌而落，啪塔啪塔滴在她那張不可言喻的臉上，他一下子抽噎起來。

  「你說過要結伴上路的，還說過要保護我？怎能失言？！」

  想起剛剛千鈞一髮時她的舉動，沒有隻顧自己逃跑，而是本能的想去保護他……

  塵鹿自慚形穢到無地自容，只感自己不配做男人！

  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都怨我沒保護好你，嗚……我不是男人！嗚嗚……我對不起你！」

  正哭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喂！你鼻涕快流到她臉上了！」

  塵鹿一驚，抬起淚眼看去，只見昏暗的月光下一個紫衣人走了過來。模樣看不清，但雙瞳很亮，就像黑夜裡的星星……

  直到紫衣人走近，塵鹿才看清。

  是位年輕女子，一身紫衣俠女裝扮，年齡約十五六。臉蛋圓潤可愛，眼睛特別亮，一頭棕色黃髮用白色的髮帶束起，樣子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