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人心易變

  這楊嫂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在下人們面前裝蒜也就算了，這一次居然還越過諸葛輕歌，多管閒事起來。

  雪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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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了一眼丫鬟，也不為難人家，只是叫人家以後擦亮眼睛了幹活，不要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了。

  丫鬟感激涕零，「謝謝雪箐姐姐！謝謝雪箐姐姐！」一邊鞠躬一邊道謝。

  直到雪箐離開，她還站在原地，不停的鞠躬道謝。雪箐無意間目光後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的時候，覺得丫鬟像一條可憐的狗。

  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回到內廳去，靠近諸葛輕歌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語：「是楊嫂子乾的。」諸葛輕歌眸光閃了閃，繼續和楊旭以及陳奕說話。」

  雪箐不在的這段時間，還屬於她與陳奕的廢話時間，兩人將皮球踢來踢去，一點正事都沒有聊。雪箐回來的正是時候，諸葛輕歌認為時候到了，她的布籌也可以開始了。

  「楊大人，今日我請您過來，是要為陳公子美言幾句。」起初開口的時候，諸葛輕歌是看著楊旭的，但是說到後頭，她的目光突然轉了個向，落到了陳奕身上。

  諸葛輕歌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奕，將他眼底的詫異覽盡。

  還真當她是個傻子，相信陳奕是想通了來和她冰釋前嫌的嗎？不可能的，陳奕這種人就是一隻被利益吊著往前跑的驢子，他會在更換戶部尚書這樣關鍵的時期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她的府邸，不過是害怕她利用楊旭，改變朝廷上的局勢罷了。

  陳奕猜的不錯，諸葛輕歌就是要利用楊旭改變朝廷上的局勢，只不過諸葛輕歌是要讓風向倒向陳奕。

  而非如同陳奕內心揣測的那樣，要將陳奕從戶部尚書候選人的名單中劃掉。

  楊旭眼皮跳了跳，語調還是平靜的：「小官無足輕重，王妃娘娘不必特意尋小官來聽這些話。」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一下子就聽出了楊旭的言外之意。

  楊旭不想管戶部尚書到底是誰當上，他也不願意摻和到其中去。諸葛輕歌找他來，是找錯了人。

  陳奕深深的看了楊旭一眼，帶著幾分輕蔑。

  這御史楊旭太過不知好歹了，他前途光明，楊旭若是識相的，就該好好巴結他！

  諸葛輕歌不知是聽懂了楊旭的話，還是沒聽懂楊旭的話，她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沒有找錯人，我想了許久，這件事讓你去和陛下說是最合適的了。」

  楊旭抿了抿嘴，不吭聲了。

  看著是有幾分不虞的。

  只是他不虞，陳奕更加不虞。一方面是因為楊旭的表現，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諸葛輕歌的話。有什麼事情，要讓御史去告訴陛下？

  雖然前頭諸葛輕歌說了是好話，但是和一國之君牽扯起來，陳奕還是禁不住擔心起來。

  不是因為他怕了秦慎那個小皇帝，而是現在是他當上戶部尚書的關鍵時刻，陳奕不願意出現紕漏，導致自己和戶部尚書這個職位錯過。

  他等了多少年，才等來今天。

  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諸葛輕歌可不管兩人在想什麼，自說自話，還越說越激昂：「我讓楊大人您去和陛下稟報這件事，也是念在我與您夫人之間的情誼，想給您一個高升的機會。」

  楊旭挑了挑眉，這事怎麼又和他高升聯繫到了一起？

  他是真跟不上諸葛輕歌說話的思路。

  「陳公子不僅拿出了重金作為新學堂的起步基金，還願意往後的每一年都將陳家商鋪的部分收入捐獻給新學堂，更更叫人敬佩的是，陳公子還願意捐出一塊地皮來給新學堂當建址，如此崇高的品格，難道不是我大齊的典範，難道不足以叫陛下知道嗎？」諸葛輕歌含笑說道。

  楊旭頓了頓，為難的點了點頭：「陳公子的確光風霽月，叫人欽佩。」

  陳奕「……」他什麼時候說要為新學堂做那麼多事情了？

  本想反駁的陳奕，心念一動。要是這些話傳到了小皇帝秦慎的耳朵中，世家再添一把火，就算是秦睿以死相逼，戶部尚書的位置想不落到他頭上都難！

  如此想著，陳奕倒是不說話了，甚至臉上還浮現了興奮的笑容。

  暗自觀察陳奕的楊旭收回目光，暗自嘆了一口氣，看來他能想到的，陳奕也想到了。楊旭又偷偷瞥了諸葛輕歌一眼。

  他不懂諸葛輕歌為什麼要怎麼做，為什麼要幫助陳奕在秦慎面前豎立良好形象？難道就因為與秦睿的感情破裂嗎？

  楊旭內心有諸多疑惑，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問出口。

  千般想法，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話：「若是此事，小官願意代為轉達。」陳奕若是不知道這件事，那麼楊旭還有拒絕的餘地，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哪怕楊旭不願意，他也會使手段逼著楊旭同意。

  那倒不如直接應下，省卻了那些麻煩。

  楊旭素來是一個聰明的人。也許曾經稜角分明，但是經歷得多了，他也漸漸明白，很多事情都是人力難以動搖的。

  一如現在。

  楊旭告辭後，陳奕對諸葛輕歌的笑容都透著親近：「輕歌，我就知道你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此次諸葛輕歌的做法，真是解決了他一個心頭大患。

  諸葛輕歌笑了笑，「大頭，原來你之前沒把我當做朋友？」

  「不，以前是朋友，現在是至交朋友。」以前陳奕對諸葛輕歌是拉攏，但是心底還留有一絲戒備，畢竟諸葛輕歌是秦睿的王妃，哪怕她們之間決裂了，也有可能是在做戲。

  但是現在，陳奕已經放下了對諸葛輕歌的戒心。

  諸葛輕歌這次讓楊旭以御史的名義上諫為他討封，那是完全至秦睿於不仁不義之地了。

  「大頭，你不要高興的太早，要是楊旭的話送達了，陛下調查以後發現你言不符實，那陛下指不定一生氣就擼了你的烏紗帽，莫說戶部尚書，到時候你怕是連九品的卿書都做不成！」

  陳奕哈哈大笑，「這就不消你擔心了。」他回過味來，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這是在算計我啊！」陳奕倒吸了一口冷氣，指著諸葛輕歌說道，他還以為是自己占了便宜，但是諸葛輕歌分明是收取了豐厚的報酬！

  偏偏，陳奕還無法拒絕，無法毀約。

  因為這件事情最後是要報到秦慎跟前去的！根本就毀約不得！

  陳奕愣了一下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搖頭嘆氣：「你若為男兒身，必定能在大齊建立一番宏圖偉業。」

  諸葛輕歌勾唇笑道，「哪怕我不是男兒身，我也同樣可以。」可以什麼，諸葛輕歌沒有說。

  但是陳奕想想現下里京城內外最火爆的商鋪都隸屬於諸葛輕歌，便也認可的頷首：「你說的不錯，輕歌之才，遠在我之上。」

  而利用諸葛輕歌之才，讓秦睿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光是想一想，都叫陳奕興奮得身上的每根汗毛都戰慄起來。

  送走陳奕，諸葛輕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冷冷的望著陳奕離開的方向，輕哼一聲：「果真是無利不起早。」這一點，秦睿曾經與她說過，陳家人歷代都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陳明範是，陳奕也是。

  雪箐問：「楊嫂子那邊，要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這個問題諸葛輕歌還真沒想好。她沉吟片刻，緩聲道：「你去提點提點，若是她還自作主張，那我這小廟也容不下她了。」

  諸葛輕歌知道人是會變的，但是沒想到楊嫂子變得如此之快，變化如此之大。她明面上表現得還過得去，但是私底下做的事情，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雲子是個好孩子，怎麼攤上了這樣的娘親？」雪箐輕嘆一聲，諸葛輕歌回去休息，她就去楊家人住的地方走了一趟。

  正好撞見楊老漢搬著小板凳坐在外面，雲子在他旁邊撲著蝴蝶玩，雪箐看著，不由得被這生活的煙火氣柔軟了內心。

  「雪箐姑娘，你怎麼特地過來了？」楊老漢看到她，拘束的站了起來。

  雲子站定，看向雪箐笑得眉眼彎彎，「雪箐姐姐~」

  雪箐摸了摸身上，有點後悔過來之前沒有帶點吃的，不然現在還能哄哄雲子。她應了雲子一聲，對楊老漢說道：「我是來找楊嫂子的，她人在哪兒？」

  「她在後廚燒飯呢！」楊老漢內心有了不好的預感，「雪箐姑娘，我婆娘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

  楊嫂子這次做的事情的確不地道，雪箐看了雲子一眼，壓低聲音道：「是做了糊塗事。」既然楊嫂子不在，她也不在這兒逗留，轉而去了後廚。

  後廚里，楊嫂子正指揮著幾個新來的丫鬟燒飯，自己坐在長凳上磕著瓜子看著燒的高湯，不時用大嗓門提醒丫鬟，「誒，燒過頭了，快點起鍋！」

  雪箐站在門口，遠望炊煙中的楊嫂子：「嫂子，你出來一下。」

  廚房裡不是說事的地方。

  楊嫂子還以為是誰呢，定睛一看原來是雪箐，她嚇得直接從長凳上站起來，原本兜在前頭的瓜子掉了一地，楊嫂子擦擦手，這才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也沒忘記囑咐丫鬟們：「手裡頭的活計都給我仔細著點！」

  出去後，楊嫂子討好的笑了笑，「雪箐姑娘，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找我可是夫人有事情要吩咐？你看叫人這事有丫鬟做不就好了，你還親自過來，累著了吧？」

  她的噓寒問暖，雪箐並不稀罕。

  雪箐睨著楊嫂子道：「這件事情，非我來不可了。」

  「楊嫂子，是不是你叫人把陳公子請了進去？」雪箐嚴肅的看著楊嫂子，問道。

  楊嫂子目光閃爍：「我可沒有！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再裝無辜也沒有用。」都到了這個時候，楊嫂子還是執迷不悟，雪箐對這個人是徹底死心了，她想扭頭走人，但是想想諸葛輕歌的囑咐，還是強忍著怒氣告誡楊嫂子：「嫂子，不是我說您，您現在的日子已經過得夠好了，往后里安生點幹活，我家主子是不會虧待你的，可要是你心思多，府邸里就容不下你了！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雪箐扭頭就走。

  楊嫂子在她走後，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要不是我伺候夫人的時間短，哪裡還能讓你一個小丫鬟騎到我頭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後廚里跑出來一個齊劉海丫鬟，她躲在暗處里聽了兩人聊天的所有內容，此時跑了出來，和楊嫂子一起吐槽雪箐：「這個雪箐，也太仗勢欺人了！」

  「呵，我可不怕，夫人對雲子看重有加，我的地位穩固著呢。」楊嫂子似乎和這個留著齊劉海的丫鬟很熟悉，說話推心置腹的，什麼心裡話都跟她說。

  齊劉海丫鬟笑道：「外面風大，我們進去說話，來，我扶著您。」說完，像攙扶貴夫人一樣攙扶著楊嫂子。

  楊嫂子笑得更加開心了，她嘟囔抱怨道：「要不是你，我還傻愣著，春心啊，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咧！」

  「嫂子您這話說得不對，您的年紀你的模樣看上去都像是我的姐姐，姐姐輩的人，怎麼能把我當女兒看？」齊劉海丫鬟說話討巧得很，讓楊嫂子心中的鬱結散去。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後廚。

  雪箐走後覺得自己和楊嫂子說的話可能有些重了，便轉道去找楊老漢，讓楊老漢也好好開導開導楊嫂子：「現在日子好不容易過得好了，可不要損了這得來不易的好日子。」

  楊老漢點頭如搗蒜，「我曉得，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之後，雪箐才算稍稍安心。

  接下來的幾日，府邸里倒是風平浪靜的，楊嫂子也沒有再搞出什麼么蛾子來，做事也利索上心，看著是想通了。不過這外頭，倒是風起雲湧，幾方混戰，發生了好幾件大事。

  這第一件大事，就是陳奕因著建學堂的好名聲當上了戶部尚書。

  至於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