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諸葛輕歌的計劃

  「可陳公子那邊，也實在是拿不出更好地頭來了啊！」堂主頓了頓，還是在為陳奕說話。

  諸葛輕歌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堂主：「他說沒有，就真的沒有了？」

  也難怪保育堂這麼多年只是一間小機構，以堂主的腦子，就是想要將保育堂發展壯大都難！只是她現在需要保育堂堂主與她一條心，不然想要從陳奕那兒挖出點什麼來就難了。

  堂主被諸葛輕歌的話噎住了，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夫人怒懟，他倒是沒有生氣。往好聽點說，這人是脾氣好，往不好聽了說，那就是軟弱。

  「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了。」堂主很快反省自己，他不該輕易聽信陳奕的話，不做任何調查就跑過來要諸葛輕歌退一步。

  只是堂主覺得諸葛輕歌的期望還是不切實際。

  

  「世家在京城的勢力不容小覷，陳公子身為丞相之子，他不想拿出來的東西，我們又怎麼奪得到？」

  「為什麼要奪？」諸葛輕歌看著堂主反問。

  堂主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奪，任何才能得？

  諸葛輕歌輕笑一聲，「既然奪不來，那何不如拋出足夠叫陳公子動心的利益，讓他主動提出要獻地。」

  「您的意思是？」堂主的心臟砰砰直跳，他覺得他有點能懂諸葛輕歌的意思了，但是又不太敢相信。

  諸葛輕歌太膽大了，簡直不像是個姑娘家家！

  「陳公子要什麼，我們就給他送什麼，他高興了，不就願意拿地了？」諸葛輕歌面上帶著笑，抽出帕子擦拭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得很認真，好似在做什麼神聖的事情。

  可什麼是陳奕所想要的？

  堂主的問題，諸葛輕歌並沒有給出正面的回答，她笑吟吟的道：「您覺得呢？」

  我哪有什麼覺得？堂主心想，但是沒敢將這話講出來，他雖然不聰明，但是也不是不長腦子的傻子，要真那麼講話，諸葛輕歌一定會叫人將他丟出去。

  而且丟出去之前還會用鄙夷的目光給他洗禮。

  堂主絞盡腦汁，想起一件事：「聽說最近朝廷里戶部尚書的位置空出來了，接任的人選，陛下還沒有選出來。」

  而陳奕，正好就在戶部里任職，也是幾個候選人之一。

  要說陳奕一點想當戶部尚書的念頭都沒有的話，堂主是不信的。陳家人血脈里就流淌著嚮往高官的因子，陳明範是如此，陳奕也是如此。

  諸葛輕歌笑意加深，「不錯，我也正打算助陳公子一臂之力，讓他當上戶部尚書。」

  她不僅要幫著陳奕當上戶部尚書，而且還要他欠即將建成的學堂一個大大的人情，讓他自願將更好的地頭貢獻出來。

  具體要怎麼做，諸葛輕歌並沒有和堂主說，只是囑咐他：「此事要成，還需要堂主您鼎力相助。」

  堂主正色，掃了掃袖子問：「我能做什麼？」

  諸葛輕歌在他耳邊輕語幾句，而後拉開距離，再次強調道：「堂主，在時機成熟之前，切記不可如此做。」

  「我明白了，定不辱使命。」堂主神色肅穆，對著諸葛輕歌點點頭，拱拱手離開了。

  雪箐在諸葛輕歌面前道：「堂主總算有了點堂主的模樣。」一開始堂主那些表現，不可謂不讓雪箐失望，最後他那點表現，才終於叫雪箐止住了嘆氣的衝動。

  「只希望他能靠譜這一回。」諸葛輕歌卻是真真切切的嘆了一口氣，她的計劃中保育堂堂主是很重要的一環，要是他那邊出了問題很有可能就會功虧一簣。

  雪箐便問：「要不要送個我們的人過去盯著？」

  諸葛輕歌沉吟少頃，開口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她現在手邊上能用的人很少，又能派誰過去呢？

  雪箐向著奴隸們站著的那邊努了努嘴，話裡有話：「主子，她們可都在等著您的考核結果呢，是生是死，是走是留，還請主子給個痛快啊。」

  「我差點忘記了。」一想到正事，諸葛輕歌就會自動屏蔽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剛剛還真沒想起考核這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而後調整好心情和表情，走向站成一排低著頭的奴隸們。

  「都抬起頭來吧。」諸葛輕歌在她們面前站定說道，這些人低著頭她就沒法分辨誰是誰了。

  奴隸們抬起頭來，卻很少有敢看諸葛輕歌的。

  原本直視主子，就不合規矩。

  楊嫂子拉著雪箐，緊張的道：「也不知道誰能留下來！」

  「誰能留下來，恐怕也就只有主子知道了。」雪箐翻了個白眼，覺得楊嫂子管得有點太多了，這些奴隸又不是府邸里的人，她卻對她們傾注那麼多感情，這是很危險的。

  楊嫂子察覺到雪箐的不快，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鬆開了手。

  再不同雪箐說話。

  諸葛輕歌那頭並沒有察覺到楊嫂子和雪箐之間的摩擦，她問奴隸們：「有誰覺得自己剛剛伺候好了保育堂堂主，先前一步。」

  話音落下，只有幾個人猶猶豫豫的往前走了一步。

  諸葛輕歌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再等了一會。這一會裡，又有幾個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

  有二分之一的人一直停留在原地，其中不少人又重新將頭低了下去，好似在心虛什麼。

  「站著不動的人都覺得自己伺候得不好？」諸葛輕歌越過站出來的人，問那些一動不動，好似地上有金子的奴隸。

  無人敢作答。

  諸葛輕歌訕笑：「我才知道原來你們都是啞巴。」

  這才有個姑娘小聲說道：「夫人，奴婢們不是啞巴，只是不敢回話。」

  「我長了一副閻王臉嗎？能嚇得你們不敢回話？還是說你們怕自己一張口，我就會吃了你們？「諸葛輕歌笑容更加諷刺，她輕輕淺淺的發音，卻叫眾人慌了神。

  眾人都跪下說不敢，求諸葛輕歌饒命。

  諸葛輕歌沒有理會她們，而是問剛開始講話那個姑娘：「你覺得你沒有把保育堂堂主伺候好？為什麼？」

  姑娘猶猶豫豫的開口：「奴婢端上去的茶水，有點涼了。」送到客人手中的不是溫度適宜的熱茶，不就是伺候得不好。

  「恩。」

  見諸葛輕歌只是應了一聲，姑娘動動手指，又擠出來一句話：「保育堂堂主最後走的時候，奴婢行的禮也不夠標緻。」

  諸葛輕歌挑眉，「你對自己要求倒是高。」

  「這是規矩。」姑娘眼角垂下，低眉順目道。不是她對自己的要求高，而是規矩如此。

  諸葛輕歌扯了扯嘴角，若是這樣，那規矩也未免太過嚴苛了，她對姑娘說道：「我這兒，沒有那樣的規矩。」而後向前走去，在眾人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說道：「站在前面的人留下來。」

  又補充了一句：「剛剛那個說話的丫鬟也留下。」

  至於其他的人，也就只能回到牙行里去找牙行管事討生計了。

  楊嫂子問：「為什麼啊？」

  她突然發聲，在一片寂靜之中，就顯得特別突出，諸葛輕歌聽見了回頭，倒是開口解釋了一句，「我手底下的人，本事倒在於起其次，重要的是要尊重自己，懂得肯定自己。」

  那些覺得自己做得不好的人，就做不到尊重自己的勞動成功，更加沒有肯定自己。簡單點來說，就是不夠自信。

  別看這好像沒什麼，但是等到真的要用人做事的時候，就會發現那些個畏畏縮縮的人使喚起來，還不如自己親力親為來得舒服。

  諸葛輕歌是找人來給自己幫忙的，不是找人來給自己幫倒忙添堵的，自然不能將那等人留下。

  楊嫂子尷尬的對諸葛輕歌笑了笑，她就是太過驚訝了，所以才會突然出聲，諸葛輕歌能回答她，真是在大家面前給足了她面子。

  她這心裡頭啊，舒坦。

  雪箐看著，卻是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

  這楊嫂子做的菜的確能吃，但是在這府邸內的處事之道，卻有所不足啊。唉，還是因為諸葛輕歌身邊能用的人太少，不然何至於讓楊嫂子伺候？

  將安置新人的任務交給楊嫂子，諸葛輕歌帶著雪箐出門。

  雪箐猶豫許久，還是開口了：「主子，奴婢覺得楊嫂子此人，不可重用。」

  「為何？」諸葛輕歌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聽著百姓們談天的同時，也分心聽雪箐講話。

  雪箐嘆氣道：「她飄飄然了，都快不認得自己是誰了。」諸葛輕歌是上位者，所以她不知道那些個奴隸為了能留下來是如何討好楊嫂子的，但是雪箐卻能看見，雖然她忙於其他的事情，看到的次數不多，可她還是感覺楊嫂子自從那些奴隸來了以後，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她好似忘記了自己的出身，認為自己很厲害。

  更覺得諸葛輕歌寵愛雲子，對她寬容，她可以得寸進尺。

  這樣不堅易變的心性，雪箐怕楊嫂子留在府邸中會給諸葛輕歌惹麻煩。

  諸葛輕歌想了想，說道：「再看看，我也不需要她做什麼，等學堂建起來以後……」後面的話雪箐沒聽到，諸葛輕歌說得太輕，而街道上太吵鬧。

  兩人此行出來，並非閒逛，而是在收集信息。

  在茶樓里坐到傍晚，諸葛輕歌收穫不小。這幾天京城裡發生的事情，她都聽得七七八八了。

  這幾日裡京城發生了不少事情，若是一樁一樁細說的話，能說上一整日。坐在諸葛輕歌旁邊那一桌的客人就是，他們在諸葛輕歌來之前就坐在那兒了，等到諸葛輕歌走的時候，他們還坐在那裡，從前戶部尚書被撤職，聊到了宮裡新來的幾位貴人得寵，身為皇后的陳沾衣卻被冷落。

  前戶部尚書是保守派的人，也就是和秦睿關係親近。他被撤職，這是一個信號，一個保守派壓過了改革派的信號。秦睿周轉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僚被撤職，但是改革派的籌碼用完，也沒能將戶部尚書的位置啃下，秦睿咬死了不願意讓保守派的人接任戶部尚書。

  尤其是對陳奕，也不知道陳奕是哪裡得罪了秦睿，官未傳聞說秦睿曾對陳奕破口大罵，說陳奕這輩子都別想當上戶部尚書。

  這件事情接下來會怎麼發展，現在誰也說不清。

  除了這件與諸葛輕歌計劃有關係的事情外，還有另外一樁事諸葛輕歌也格外的在意。那就是陳沾衣失寵的事情。這並非是突發情況，而是漫長的劇集。與其說陳沾衣失寵，不如說陳沾衣從未得寵。

  想到這件事情，諸葛輕歌就忍不住嘆氣。

  也不知道秦慎和陳沾衣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從陳沾衣入宮開始，她就聽說秦慎很少在陳沾衣那邊留宿，而且還聽說秦慎從未臨幸過陳沾衣，直到現在陳沾衣還是個處女。而諷刺的是，最近有不少民間的美人被接進了宮裡面，那些人秦慎是臨幸過的。

  這件事情，對陳沾衣的打擊不小，她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下來，但是倒也賢良淑德，好生管理著後宮，並未對其他貴人做出什麼來。

  雖說陳沾衣不受寵，但是該給陳沾衣的殊榮，秦慎一樣也沒有少給。而且還放話說，他的太子一定會是皇后所出。

  這也是為什麼秦慎冷落陳沾衣，陳明範沒有過多干涉的原因。他身為宰相，也不太好干涉。不過諸葛輕歌還知道一個小道消息，是秦睿告訴她的，那就是陳明範雖然沒有在秦慎面前說過什麼，卻多次給陳沾衣遞話，要她討好秦慎。

  雪箐聽了都咂舌，「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當真就一點都不心疼！」

  諸葛輕歌冷冷一笑，「陳明範要的是陳沾衣給他帶來利益。」至於陳沾衣在過程中如何委屈難受，對於陳明範來說並不重要。

  「要是皇后沒有被領回陳家，也許她現在……」會過得更好一些？還是更壞一些？雪箐不知道，現實也不會是那樣。

  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如果。

  打探完消息，兩人打道回府，第二日，諸葛輕歌請了御史楊旭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