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衝撞

  諸葛輕歌有問，賈朗不好不答，他斂了斂心神，撿了些緊要的話說：「在下今日帶來兩個子侄，一個是在下親子侄，乃胞兄長子，命賈樂，最是伶俐機敏，舉一反三不在話下。」

  這其二嘛，便是他五服內的子侄，說是子侄，也不過是個遠房親戚罷了，只是按照位份來講，賈朗是要稱那人一句子侄的，那位叫做賈林。

  「賈林擅卜，可見人心，在經商一道上，也是有些天賦的。」提起賈林時，賈朗停下話頭，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好似在尋摸用什麼措辭。

  雪箐披著白斗篷進來，臉色難看：「主子，賈掌柜兩位子侄被鈺夫人請過去了。」

  「連帶著咱們院裡的丫鬟也是。」

  也難怪雪箐臉色難看了，有碧水樓閣的丫鬟領著，賈樂和賈林擺明了就是諸葛輕歌的客人，她諸葛鈺什麼身份，默不作聲就將人弄走，這完全是不將諸葛輕歌放在眼裡。

  「請？什麼由頭？」諸葛輕歌聽罷，倒是沒有脾氣，只露齒一笑，不顯山不顯水，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雪箐再開口，有些咬牙切齒：「說是賈掌柜兩位子侄衝撞了鈺夫人的愛貓。」

  聞言，諸葛輕歌低頭不語。

  賈朗掂量幾分，自己自己此時也不好說話，只是事關他的子侄，他若是不說話，恐怕在諸葛輕歌心中的形象要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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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娘娘，在下子侄無禮，是在下教養無方，不若讓在下去給鈺夫人道歉。」賈朗再思再想，再敢開口。

  他知諸葛輕歌與諸葛鈺不合，只是最近京城裡的流言他也有所耳聞。

  秦睿偏愛諸葛鈺，諸葛輕歌若是出面，恐怕會傷了她與秦睿夫妻之間的情分。

  自己低聲下氣去道歉，也不失為一個解決的辦法。

  「你是我的人，你去道歉，同我和諸葛鈺低頭有什麼區別？」諸葛輕歌一思量，就明白賈朗的意思，她指了指賈朗，又指了指自己，問道。

  賈朗無言以對。

  是了，他的辦法著實不妥。

  只是眼下，賈朗也再想不出其他法子來。

  在賈朗苦思冥想之時，卻聽得高位上諸葛輕歌灼灼的笑聲，一聲輕笑，但入心脾：「你也別慌，一隻畜生，怎麼抵得過兩個人？」

  「就是該道歉，也是該諸葛鈺道歉。」

  賈朗抬頭望去，諸葛輕歌眉眼張揚，似笑非笑。

  他知諸葛輕歌是有了主意，便低頭應了：「全憑王妃娘娘定奪。」

  諸葛輕歌要去水夢閣，雪箐是不願的，她家主子是什麼身份，諸葛鈺又是個什麼東西，怎麼配她家主子挪動？只是諸葛輕歌有心，雪箐也只能遵從。

  「主子，要多帶幾個人嗎？」雪箐從旁問。

  諸葛輕歌挑眉，「不必。」她是睿王府的王妃，睿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的僕從，水夢閣里那些也是，既然到處都是僕從，又有什麼好帶的？

  ……

  諸葛鈺從院子裡的梅樹上折了一支半開的梅花，轉而笑意盈盈的看向兩個跪在院子裡的年輕男子，他們便是賈樂賈林，「就是你們傷了我的月桂？」

  她聲音似天籟，可語調卻叫人生寒。

  月桂便是諸葛鈺那被衝撞了的愛貓。

  賈樂賈林低著頭，不說話。

  倒是旁邊站著的幾個丫鬟開口道：「鈺夫人，客人們不是有意要衝撞月桂的，是月桂自己衝到了他們跟前，客人們反應不及，這才不小心上傷了月桂。」

  這幾個丫鬟，便是碧水樓閣的丫鬟了。

  顧嬤嬤尖聲道：「大膽！鈺夫人免你們不跪，你們卻這般豪橫，一點禮數也沒有，這便是碧水樓閣出來的丫鬟嗎！」

  丫鬟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反駁。

  入了水夢閣，她們便知道有禮也會變成沒禮，別人的地盤上，沒錯也能變成有錯。

  而今她們能做的，也就只有儘量拖延時間，等待諸葛輕歌派人過來救她們了。

  諸葛鈺用梅花挑起賈林的下巴，逼著他與自己對視：「你們怎麼不說話？難不成都是啞巴？」說著，她打量著賈林的皮相，眸中閃過暗光。

  賈樂生得平平無奇，賈林則不同，生就美人相，柔骨生花，偏生他氣質溫潤如玉，倒成絶絕風姿。

  便是諸葛鈺這個女人見了，也心生嫉妒，也心生好感。

  所以她才，挑了賈林問話，而不是賈樂。

  賈林仍舊是不說話，只是墨色一般霧沉沉的眸子望著諸葛鈺。

  那眸子裡只有諸葛鈺，無端讓諸葛鈺心慌。

  連帶著，諸葛鈺手下的動作也失了分寸，她一抖落，梅花花枝就划過賈林臉頰，留下幾道長短不一的口子。

  按理說，這本該折損賈林的顏值，可這傷痕在他面上一點也不顯得突兀礙眼，反倒叫人生了憐惜之意。

  諸葛鈺別開了眼，冷笑道：「我還當王妃請來了什麼貴客，原來是兩個啞巴。」

  一直默不作聲的賈樂按耐不住了，他眉頭向上揚了幾分，就要開口，卻被察覺的賈林冷眸掃了掃。

  於是乎，賈樂又不做聲了。

  可諸葛鈺最恨別人忽視自己，以前如此，現在更甚，她給顧嬤嬤一個眼神，「沒瞧見我這有客人嗎？去給他們端茶，記住了，是啞巴該喝的茶，明白了沒有？」說到最後，她竟笑了起來。

  顧嬤嬤道：「老奴明白。」

  然後她就去了，到了茶水間這般吩咐：「兩杯冷茶，下些藥，將人毒啞即可。」

  這全是諸葛鈺的意思，那兩人不願意對她說話，她就讓他們再也說不了話，如此，日後此事傳了出去，也不會有人說賈樂賈林是看不起諸葛鈺而不說話，他們只會知道，賈樂賈林就是兩個啞巴。

  茶水間的丫鬟不敢多問，泡好了茶就唯唯諾諾跟在顧嬤嬤跟後去送茶。

  諸葛鈺搬了梨花椅坐著，懷中抱著月桂，月桂是前不久秦睿送給她的貓，說是藩國進貢，僅此一份。

  這是秦睿榮寵的標誌，諸葛鈺慣愛帶著月桂。

  出出入入，讓所有人看著。

  今日月桂亂跑，被賈樂賈林衝撞，正好被諸葛鈺看見，她便將人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