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意外
2024-06-14 05:40:35
作者: 雲夢
諸葛輕歌嫌棄得清麗脫俗的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她懷疑秦睿剛剛撞到了眼睛。
張了張嘴,諸葛輕歌想起秦睿剛剛幫了自己,便是他真傷了眼睛自己也不應當拿來說事,便又將嘴巴閉了起來。
秦睿此時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小貓在張牙虎爪的用爪子撓他的心一樣。
只是那小貓雖然張牙虎爪,爪子卻一點也不鋒利,撓著,就是在撓痒痒,而且是越撓越癢。
諸葛輕歌最好和他嗆聲,今天這麼乖的樣子,少見。
太少見了。
「諾,送你了。」在這一刻,秦睿恍若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和重擔,笑得如同一個青蔥少年,笑容里是明晃晃的光亮。
諸葛輕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木俑。
她蹙眉盯著木俑看了許久,才道:「明明就一點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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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箐聽了,暗自偷笑。
她的審美倒是與秦睿差不多,也覺得木俑與諸葛輕歌有幾分神似,只不過木俑畫的是女娃娃,身量圓了一些,臉也圓了一些,若是繪得瘦一些,就與諸葛輕歌更像了。
只是這些話,雪箐是不會同諸葛輕歌說的。
諸葛輕歌與秦睿獨處的時間,能多一些,就再多一些。
雪箐一點也不介意當個透明人。
她向下壓了壓髮髻,壓出平和的模子來。
睿王府的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隨時等候調遣,不過秦睿卻難得來了興致,拉著諸葛輕歌一路走回了睿王府。
兩人是為無名酒肆而去,回程的時候卻誰也沒有提起無名酒肆。
入了府門,二人寒暄兩句,便各自回了院落。
雪箐有些意猶未盡,秦睿在時她不敢說,現在秦睿不在,她就將內心的想法同諸葛輕歌說了:「主子,您怎麼也不邀請王爺去碧水樓閣坐坐。」
「碧水樓閣是舊景,他不愛去。」諸葛輕歌用手擋了擋冬日裡難得眩目的日光,早起落的一場小雪,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唯有踏足時鞋底的潤意,得窺那場雪的蹤影。
雪箐怔了怔。
她從未想過,秦睿會是因為這麼個緣由不去碧水樓閣。
也從未想過,諸葛輕歌會是因為這麼個緣由不邀請秦睿去碧水樓閣。
她看一眼諸葛輕歌,又看一眼諸葛輕歌,心中情緒混亂而複雜,如同團團纏繞的線團,分不清哪兒是頭,哪兒是尾,只心中來來回回念著一句話:主子從前怎麼不說?她從前怎麼不說?
觸景傷情。
雪箐陷進婢女這個身份里太深,都快忘了秦睿經歷了些什麼。
她竟盼著秦睿多多去碧水樓閣。
實在是……該罰。
少女用力咬緊了下唇,大牙磨破了唇皮,滲出鮮紅的血來。
她慌了神,腳下就沒了章法,竟在平地上踩了自己一腳,跌在了地上。
轟然一聲,行在雪箐前頭的諸葛輕歌回頭望去,看見雪箐跌倒在地上,垂著脊背,垂著頭,垂著發,雙手無力的撐在地上。
她半是無奈半是心疼:「怎麼還摔了?」便去扶雪箐。
將人扶起,諸葛輕歌愣住了。
雪箐嬌俏俏如迎春一般明艷的臉上竟淌著兩行清淚。
「這是怎麼了?」諸葛輕歌扯了帕子,給雪箐掩淚。
雪箐是個堅強的人,雖然雪箐總是刻意的隱瞞著些什麼,但是並不妨礙諸葛輕歌去了解雪箐,在諸葛輕歌的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見雪箐哭得這麼厲害。
是的,以前雪箐也哭過。
但是之前的哭,多是一種計謀,就比如說丫鬟們之間的紛爭,雪箐並不執著於用武力去壓制一切,能夠用幾滴眼淚解決妥當的事情,雪箐也不會吝嗇。
可諸葛輕歌知道,雪箐現在的眼淚和以前的眼淚是不一樣的。
她哭得那般激動,哭得眼睛都紅腫起來,哭得呼吸都急促無比,好幾次都快喘不過來氣。
諸葛輕歌能夠感覺到,雪箐此時被巨大的悲傷包圍著。
她柔聲細語的扶著雪箐,帶著她往回走:「我們先回去。」現在並不是詢問雪箐怎麼了的好機會,便是問了,雪箐也不會說。
雪箐漸漸收聲,但是並沒有停止哭泣,只是哭得收斂,她在無聲的哭泣。
這樣反倒讓諸葛輕歌更心疼了。
兩人悄無聲息的回了屋子,諸葛輕歌特意注意了一下,避開了視線範圍之內出現的任何一個僕人,她扶著雪箐坐下,聽雪箐斷斷續續的給她道歉:「主子,對,對不起,我也不知,不知道我怎麼了。」
只是,她的心突然好難受,好壓抑,那種負面的情緒幾乎要壓垮雪箐。
「沒關係,沒關係。」諸葛輕歌輕輕的撫摸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的,不厭其煩的安撫雪箐。
在諸葛輕歌的安撫下,雪箐漸漸睡著了。
她枕著諸葛輕歌的腿,睡夢中也皺著眉,閃亮著的淚花懸在她的睫毛上,時不時閃一下光。
小心翼翼的將雪箐挪到自己的床上,諸葛輕歌為她蓋上被子,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諸葛輕歌沒有動作,站在原地回想自己在路上對雪箐說的話。
人的情感突然間爆發,肯定是存在緣由的。而一路上能稱得上是導火索的,似乎也就只有她說的那句話——碧水樓閣是舊景,他不愛去。
一句關於秦睿的話。
諸葛輕歌想起雪箐不曾說明的身份,眉間褶皺更深。
早在穿越之初,她就在秦睿陰霾難散的眉宇看出他仍舊為舊事心痛,當初同秦睿要這碧水樓閣當做自己的院子,一來是因為環境清幽,很得她心;二來則是因為她也有藉機懲戒秦睿之意。
原身之仇,秦睿也有一份。
秦睿雖從沒有明顯的表現,但是在諸葛輕歌刻意的注意之下,她還是發現了秦睿去碧水樓閣心情會不好一事。結合前面的信息,諸葛輕歌很快就明白秦睿是觸景傷情。
因而,後來她極少讓秦睿去碧水樓閣。
便是有事,也多是諸葛輕歌去前院尋秦睿。
這件事,諸葛輕歌以前不曾和別人說,現在也不打算與別人說。
雪箐會聽到,只是一場意外。
一場諸葛輕歌在心亂如麻的境地下,錯漏了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