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跟蹤

  「你覺得這道荷塘月色如何？」不得不說，九重樓的菜單大有名堂，那些個菜名一個賽一個的好聽，聽著一個賽一個的文雅，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

  讓人不僅好奇，這被誇成花、誇得天上僅有的菜到底長什麼樣子。

  就比如說這一道荷塘月色，就讓秦睿有些不自覺的在意。

  他也算是富貴出身，不知聽過多少附庸風雅的菜名，也不知吃過多少稀奇的菜式，可是這一道荷塘月色，秦睿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嗯，挺好。」諸葛輕歌仍是在狀況外，盯著樓下大堂的熱鬧景象出神。

  秦睿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喝酒嗎？」秦睿又問，聲音聽著倒是很平靜。

  諸葛輕歌又點點頭：「好。」

  那種乾脆利落的勁頭就好似她根本就沒有聽秦睿講話，就答應了。

  

  秦睿將菜單合起，向諸葛輕歌那邊坐了坐，順著諸葛輕歌的視線往下看，問道：「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入神？」

  「事情到現在都很順利，不該這麼順利的。」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諸葛輕歌，一不小心就在敷衍之中形成了條件反射，下意識的回答了秦睿的問題。

  秦睿覺得好笑，「順利不好嗎？」

  若是九重樓開業的第一天，就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那麼就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若只是一些小事情那倒還好說，若是因為什麼事情被京城廣大的食客們排斥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諸葛輕歌回過神來，她不願繼續聊下去，「不是要點菜嗎？你點了什麼菜？」

  她伸手去和秦睿要菜單。

  秦睿將菜單拿得遠遠的，脖頸微微一上昂，氣勢便出來了：「已經點好了，清水煮麵。」

  「清水煮麵？我怎麼不記得菜單上有這道菜？」九重樓的菜單就是諸葛輕歌掌眼的，每一個菜名都經過她的首肯，因此她對大多數菜式都有印象，只是秦睿口中那一道清水煮麵，檔次太低，是不應該出現在九重樓的菜單上的。

  秦睿理不直氣也壯，「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吃飯定如嚼蠟一般無味，不如就吃點簡單的東西湊合了，免得浪費人家酒樓的材料。」

  「也好。」諸葛輕歌點點頭，收回要拿菜單的手，又去看樓下大堂的光景。

  秦睿一口氣梗在心口，有些憋屈。

  雪箐在暗中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笑意。秦睿這也算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不過呢，他也是活該，誰叫他要挖苦諸葛輕歌？

  雪箐的心完全偏到了諸葛輕歌那一邊去。

  諸葛輕歌不願點菜，還想草率了事，秦睿哪裡能接受？他之前說清水煮麵，不過就是想挖苦諸葛輕歌罷了，哪裡知道諸葛輕歌竟全然不在意，秦睿無聲的嘆出一口氣，隨意點了幾樣，就叫雪箐將菜單帶下去，要後廚去準備了。

  「奴婢遵命。」雪箐行了個標準的禮，扭頭下樓去了。

  其實她所需要做的事情，並非是親自將菜單送到一樓後廚里去，酒樓房間外面就有小二在等待，他與雪箐也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是諸葛輕歌的貼身丫鬟，對雪箐態度很是恭敬：「雪箐姐姐，將菜單交給小的便好了。」

  小二接過菜單，利索的下樓去了。

  走之前還不忘告訴雪箐茶水已經備好了，馬上就會有人送上樓來。

  雪箐本想回房間裡，可是她剛往回走沒幾步，就想到反正茶水馬上就到，不如她就在外頭等待，順便將茶水帶進去，也順便啊……

  給裡面的那兩人留一些私密相處的空間。

  雪箐打了個響指，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精妙絕倫。

  等待的時間裡閒著也是閒著，雪箐便學著諸葛輕歌的模樣倚靠在護欄上看樓下大堂的光景，目光在各色臉龐上掃過，最終落在一張熟悉的臉上。

  雪箐面上的笑容減淡。

  「諸葛鈺怎麼會在這裡？」雪箐自言自語著，就開始往樓下走。

  她看著坐在一樓大堂里的人像極了諸葛鈺，但是卻還是不能太肯定，因此雪箐想要下樓去，看清楚些。

  下到三樓，雪箐將諸葛鈺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她咬了咬下唇，望了一眼九樓，並未上樓去，而是在三樓長廊邊上觀察起諸葛鈺來。

  雪箐接下來看到的景象，讓她覺得很是嘲諷。

  諸葛鈺在王府里最是強調禮節身份，可是她自己卻與幾個市井中人同桌吃飯，甚至還侃侃而談。

  看著諸葛鈺突然就被人撞到，又看著諸葛鈺與同桌几人發生爭執，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手中的紙條後離席，雪箐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跟在諸葛鈺身後。

  雪箐的直覺告訴她，諸葛鈺來九重樓的目的不純。

  至少，諸葛鈺絕對不會是為了品嘗九重樓的美食而來的。

  諸葛鈺離席後，往九重樓後院的方向走，一邊走，她還一邊看紙條上面的字，之前她從未來過這裡，自然也就不知道九重樓的布局是怎麼樣，她現在的所有路線，都是按照紙條上的指示走的。

  ……

  敲門聲響起，諸葛輕歌瞟了門一樣，聲輕如煙，彌散室內，「進來。」

  進來的人是送茶的小二，他給秦睿和諸葛輕歌兩人都換上了新茶後，恭恭敬敬的要退下，諸葛輕歌將人叫住，問道：「你可有見到雪箐？」

  這一批的小二都是諸葛輕歌訓練出來的，雪箐也有參與其中，所以小二也是認識雪箐的，他想了想，搖了搖頭道：「小的方才上樓的時候好像看到雪箐姐姐下樓去了，後來就沒見了，許是她下樓有事？」

  諸葛輕歌輕嗔：「這個丫頭，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小二退下，秦睿抿了一口茶水，才感覺心中的鬱結之感消散了不少，他看了看諸葛輕歌，內心的想法如斯：從前不知有多少大家閨秀想要同他一起吃飯，諸葛輕歌做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卻總是心不在焉。

  「你很擔心她？」秦睿定了定神，從諸葛輕歌的語調之中發現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