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留下

  「你怎麼回來了？」雪箐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歡喜，而是疑惑。

  「我回來你不開心嗎？」小水傷心的問。

  雪箐與小水保持安全距離，遙遙望小水，她沒有回答小水的問題，而是讓其他的丫鬟都先散了，讓小水跟自己來。

  與小水到亭子下，雪箐才道：「你回來我自然開心，可你現在患有天花，本不該隨意活動才是。」

  「太醫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小水咬了咬下唇，「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光，他讓我隨性一些。」

  隨性？那是建立在他人生命健康之上的隨性！

  「那太醫就是個庸醫。」雪箐對太醫的話嗤之以鼻，更是對太醫不屑一顧。她雖然不懂多少藥理，卻也知道傳染病類有多厲害。

  雪箐還怪罪起秦睿來：「王爺不是朝中肱骨嗎？怎麼請來這種庸醫，而且現在也不加以約束，將這當做是兒戲嗎？」

  「雪箐姐姐，你就別嘮叨了。」小水聽著雪箐說個沒完，頗有些頭痛。

  

  雪箐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問小水：「諸葛鈺將你要回去，你怎麼又過來了？」

  「主子要我過來伺候王妃娘娘，就當做她先前冒犯的賠禮。」小水將諸葛鈺的說辭搬出來。

  換來雪箐的一聲『呸』，「她哪裡是來送賠禮的，她是來給主子送毒藥的！」

  『毒藥』小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雪箐姐姐，請你帶我去見王妃娘娘吧，不然我沒法向我家主子交代。」

  「不行。」雪箐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顧嬤嬤疑似患上天花一事她也知道，雪箐絕不會讓任何危險的苗頭接近諸葛輕歌。

  小水不住的哀求道：「雪箐姐姐，就當做是我求求你了。」

  「小水，你忘了是誰救了你的父母，又是誰傷你父母逼你自盡了嗎？事到如今，你居然還要聽鈺夫人的，反過來害我家主子！」在雪箐的心中，諸葛輕歌是第一位的。儘管她憐惜小水，卻也絕不會因一時的憐憫害得諸葛輕歌有危險。

  小水眼淚霎時間就落下來了，「雪箐姐姐，我做了一些對不起我家主子的事情，所以這一次她交代我的事情，我必須要辦好了，只有這樣，我才能瞑目。」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雪箐嘆息一聲：「你這又是何苦。」

  罷了，就退一步。雪箐道：「我可以讓你見主子，不過得等我準備好，你才能見主子。」

  小水很是歡喜，「只要能讓我見王妃娘娘，怎麼樣都好。」

  二人商量著細節往下人房的空房間裡走，小水目前這個情況，讓她去其他地方等待也不合適，雪箐便想著先將她安置在空房間裡等候，等自己和諸葛輕歌說過後，準備好了防護，再讓小水見諸葛輕歌。

  小水一點意見也沒有，表示全聽雪箐的。

  二人漸行漸遠，沒有發現她們剛剛聊天的亭子後面躲著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見雪箐和小水都走遠了，這才貓著身子從灌木叢後面出來，往院門而去。

  雪箐去見諸葛輕歌，告訴她小水又回來了。

  「我想著她也是時候要回來了。」諸葛輕歌一點也不意外，她往雪箐身後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小水的身影，便問：」不是說她回來了嗎？」

  雪箐鼓起腮幫子道：「哪能只能讓人過來？您不要命了？」

  她氣諸葛輕歌不將自己的生命安全當做一回事。

  諸葛輕歌恍然大悟，「對，總得做些防護。」

  「不錯，奴婢已經全都準備好了。」雪箐將準備好的冰蠶絲織成的面紗遞給諸葛輕歌，又道：「請主子移步偏廳見小水。」

  「好。」諸葛輕歌笑意盈盈的戴上面紗，若隱若現的白紗下容顏妗重矜美，「雪箐真是能幹。」

  二人先行進入偏廳之中，偏廳里茶水已經備上，諸葛輕歌落了座後，雪箐才將小水喚進來，隔著約莫三米的距離，小水跪下給諸葛輕歌行禮問安：「奴婢見過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罷。」諸葛輕歌雙手平放在雙膝上，和善中帶著貴氣。

  小水依言起來，又像諸葛輕歌陳述自己的來意，特別說明了諸葛鈺心中有愧，才將自己派來伺候諸葛輕歌，要諸葛輕歌將她留下。

  「鈺夫人一片苦心，我也不好拒絕。」諸葛輕歌道。

  話音剛落，雪箐就瞪大了雙眼。

  她沒有聽錯吧，諸葛輕歌同意將小水留下了？

  為何？

  小水歡喜的叩謝諸葛輕歌：「奴婢謝過王妃娘娘。」

  「雪箐，你帶著小水下去收拾收拾，以後小水就留在碧水樓閣了。」諸葛輕歌吩咐雪箐，昭示著事情已成定局。

  本想和諸葛輕歌說些什麼的雪箐遲疑片刻，什麼都沒有問，而是帶小水下去了。

  沒多久雪箐就回來了，她也不同諸葛輕歌報備，面無表情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諸葛輕歌見狀，主動過來問她：「是不是生氣了？」

  將手裡頭的抹布丟開，雪箐道：「主子，我就想不明白了，小水若是沒有患上天花，我也很歡迎她留在碧水樓閣，可是她現在患有天花，留在碧水樓閣里會給我們增添隱患！」

  若是沒有人被感染還好，可要是有人被感染了該怎麼辦？

  諸葛輕歌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也看見了，小水留在水夢閣，王府里被感染的人才會更多。」

  「您說得是不錯。」雪箐勉強認可，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對勁，這不該是諸葛輕歌留下小水的理由。

  還有就是太醫、秦睿他們的表現，讓雪箐覺得這些人簡直就跟瘋了一樣。

  難道王府里就只有她一個清醒的人嗎？

  「今夜，在我房中守夜吧。」諸葛輕歌道。

  雪箐點點頭，又有些奇怪：「奴婢每夜都留在您房裡守夜啊。」為何諸葛輕歌今日突然強調這件事？

  諸葛輕歌並未解釋，而是道：「很快就到九重樓開張的時辰了，我們準備準備，該出發了。」

  「您不說，奴婢都差點忘記了。」雪箐一怔，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小水突然之間回來，打亂了她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