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賞賜
2024-06-14 05:38:38
作者: 雲夢
可偏偏雪箐現在在幾個主子面前伺候,是萬萬嘆不得氣,若是因此衝撞了主子,便是她的大罪過了。
茶餘飯後,三人撤了膳食聊天。
主要是諸葛鈺和秦睿在聊。
「妾身見王爺今日多用了一些海蝦,便想起妾身剛入府那一年的臘八,您賜給妾身的海蝦被妾身院裡的小廚做成了海蝦宴,簡單的食材卻能做出足足一十二道不同的菜式來,著實讓妾身大飽口福。」諸葛鈺言笑娉婷,雖無撩人之意卻有撩人之神,自蘭息闔目間散出魅惑之意。
秦睿也被她說得起了興致,「本王近日尤為喜食海蝦,既然你院中有那等能人,那本王可一定不能錯過。」
言下之意,便是要水夢閣里的小廚給秦睿做頓海蝦宴了。
諸葛鈺笑著道:「臣妾替那小廚先謝過王爺了。」明眼人都知道,那小廚在給秦睿做了海蝦宴後,身份定會水高船漲,指不定還會獲得秦睿的賞賜,這是小廚的造化。
「他做得好,本王自然大大有賞,而那也是他應得的。」秦睿眼底一片清明,並未全然應了諸葛鈺的謝,反倒是將小廚是賞是罰說了個透徹。
「王爺說的是。」諸葛鈺婀娜多姿的一福身,一副全聽王爺、以王爺為重的模樣。
她那不卑不亢的姿態,似乎讓秦睿越發對她刮目相看,竟當著諸葛輕歌的面給諸葛鈺賜下了賞賜,雖只一柄玉如意並一套面首,卻也叫雪箐心頭大震。
得賞看的從來都不是分量,而是賞賜這個名頭。
有賞,就代表著受寵。
雪箐按捺住心中對眼前這個陌生的諸葛鈺的難言的忌憚感,屏住呼吸留意諸葛鈺受賞後的表現,她本以為這個久失榮寵的夫人會在受賞後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來,可諸葛鈺的表現讓雪箐失望了。
她只是淺淺一笑,似乎並沒有將秦睿的賞賜放在心上。
「妾身多謝王爺厚愛。」就連道謝,都帶著一股子清高。
在秦睿離開前,他又多端詳了諸葛鈺幾眼,而後才離開了碧水樓閣。
在秦睿走後,諸葛鈺也向諸葛輕歌辭別:「王妃娘娘,妾身改日再來看您。」言語極盡卑謙之詞,卻無敬重之意,偏生又叫人挑不出錯處來。
著實叫人憋屈啊。雪箐看著諸葛鈺離去的背影想。
閒雜人等終於退去,雪箐也能和諸葛輕歌說點掏心窩子的話,她為諸葛輕歌揉肩,問道:「主子,諸葛鈺用盡心思的吸引王爺的注意,為何您卻坐視不理?」
諸葛輕歌明知道諸葛鈺得勢了她沒有好處,為何卻還若無其事的當個旁觀者?
「吸引王爺的注意就一定是件好事嗎?」諸葛輕歌眼眸瀲灩出一片花色,似笑非笑,似嘲非嘲,語氣更是笑中帶刺,猶如一朵嬌艷盛放卻滿是銳刺的玫瑰。
雪箐心頭猛的就是一跳。
先前她只想著諸葛鈺得勢了對她們不好,卻忘了思考諸葛鈺在秦睿面前頻繁露臉能帶來的結果有哪幾種。
諸葛輕歌用一隻手指挑起了自己順滑的烏絲緩緩拉過,又看烏絲絲滑落下,她仍在問著:「吸引了王爺的注意力便一定會得寵嗎?」
「你覺得,王爺會那麼輕易信任別人嗎?」
一字一句,猶如巨石砸落雪箐心間。
秦睿絕不是會沉。淪美色之人,且他多年征戰沙場,身為統軍大將更是朝夕謀慮,又怎麼會輕易被諸葛鈺蠱惑了去,做她的裙下臣?
雪箐緩緩吁出一口濁氣,神態漸漸安寧。
窗外梧桐枝上雪堆落地,如同盛放滿地的冰蓮一般美麗,雪箐的聲音安寧而沉靜:「先前是奴婢想岔了。」
諸葛鈺,還成不了氣候。
「你能想通,便是好的。」諸葛輕歌笑了笑,將手放在肩上壓了壓,示意雪箐不用給她揉肩,她起身眺望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即興提筆花下一張花束圖,銀白主色調加以高冷枯色,一種高級美躍然紙上。
叫雪箐看了讚不絕口,「這色調雖說很冷清,可是湊在一起格外好看。」
諸葛輕歌將畫卷捲起,要雪箐送到賈朗那兒去,又道:「明兒個我們出去走走吧。」也是時候,物色一下開花坊的鋪子了。
雪箐一一應下,又事事做了準備,忙得不可開交。
且說水夢閣那頭,諸葛鈺前腳剛回水夢閣,後腳秦睿的賞賜就到了,顧嬤嬤瞧見了,高興得偷偷抹眼淚,讓諸葛鈺瞧見了,她微微皺了下眉頭,道:「嬤嬤,你哭什麼?」
「夫人您在王府這麼多年,這是第一次得到王爺正兒八經的賞賜,老奴心裡頭高興。」顧嬤嬤趕忙將眼淚抹掉了,笑道。
諸葛鈺哂笑一聲:「這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這話顧嬤嬤就聽不懂了,老實說,自打前幾日諸葛鈺在夜裡偷偷去見了那人回來以後,顧嬤嬤就越來越搞不懂諸葛鈺了。
諸葛鈺看上去是成長了,她的情緒不再外露,為人處世也變得極為妥當。
可顧嬤嬤看在眼裡,卻疼在心裡。
被寵壞的孩子都是任性的,受了苦的孩子才會偽裝,她的夫人受苦了啊!
「夫人,您日後有了王爺的寵愛,這日子也會越過越好。」顧嬤嬤想得心裡發慌,就想和諸葛鈺說點什麼。
殊不知這話,讓諸葛鈺哼笑起來。
「這王爺的寵愛我會有,日子也會越過越好。」諸葛鈺咬字清晰,語調婉轉,卻無端的透著一絲絲寒意,就好似……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顧嬤嬤左右張望,見沒人才鬆了一口氣,她提醒諸葛鈺:「這院子裡的下人都是黑心肝的,說不準就將您的話傳到王妃那兒去。」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水夢閣里伺候的奴僕,見諸葛輕歌受寵,便總想著從水夢閣里巴拉點有用的消息,想以此作為自己進碧水樓閣的敲門磚,顧嬤嬤不是第一次撞見有奴僕躲著要偷聽她與諸葛鈺講話了。
所以她尤為注意。
「嬤嬤倒是提醒我了。」諸葛鈺將染了血紅丹蔻的指甲放在嫣紅的嘴唇上,嘴角笑意冷冽,「我的院子裡可容不下不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