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睡姿
2024-06-14 05:38:10
作者: 雲夢
哀愁凝得深了,融入嘉姨娘眉骨。
她本是極美的面相,丹黛細眉,明山遠目,薄唇亭秀,鼻骨錚挺,可而今愁苦如蛆蟲爬滿她面頰,叫她面目全非。
美人終凋敗。
腳步聲漸進,嘉姨娘收斂情緒,抬眸問道:「怎去了那麼久?」
小翠將安神香放進香盒裡,點燃香後她道:「府內似乎來了幾隻野貓,喵喵叫得人心煩。」
「野貓?夫人可見不得那東西。」嘉姨娘抬了抬眉。
成念心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對於諸葛府內的一分一毫她都要掌控到極致,若是叫她知道了府內有野貓,只怕要動員下人們將野貓都抓起來弄死。
想到這兒,嘉姨娘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希望那些野貓只是路過。」
小翠嗤道:「主子,野貓不會在這兒留下的,畜生比人的鼻子靈,它們嗅得出來這兒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又來了。」嘉姨娘揉了揉眉心,「別說那些了,我要睡了。」
熄了燭火,小翠打一盞小燈睡在耳房。
往外走時,她似乎又聽見野貓喵喵的叫聲,有些吵人,便顯得格外刺耳。
小翠也沒往心裡去。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嘉姨娘睡了,可早早請退要回去歇息的諸葛輕歌與秦睿二人,其實還未入睡。
一想到今夜要同秦睿同床共枕,諸葛輕歌便如坐針氈,一點睡意也無。她要雪箐尋來一張小几,就著一盞燈寫了一晚的文稿,又封存好,這才有了些困意。
雪箐和秀秀還盡忠職守的守在她身邊。
「我記得屋內還有一張小榻,收拾收拾也能睡人。」諸葛輕歌突然開口。
雪箐笑容妥帖:「那張小榻年久失修,滿是潮苔與蛀蟲,是睡不了人的。」尤其是諸葛輕歌這種養尊處優的貴人。
諸葛輕歌唔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能睡小榻,那就只能回床上睡了。
又玩了一下筆,畫出幾束鮮花圖集,諸葛輕歌才放下筆,揉著酸痛的肩膀問道:「王爺睡了沒有?」
「還未。」秀秀輕聲道。
秦睿甫一回房間,就被秦風找上了,說是有要事稟報,兩人便到客廳里說話去了。
雖然沒有人在客廳里伺候,不過秀秀卻是在不久前去添了熱茶,她想了想道:「一開始添的茶,王爺和秦統領全都喝完了,應當是在談論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還是那種需要反覆衡量的事情。
不然也不會如此耗費茶水。
這些諸葛輕歌都不是很關心,她問秀秀:「你覺得王爺還要聊多久?」
秀秀不敢肯定:「也許快好了,也許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廢話。
不過諸葛輕歌倒是挺滿意的,現在秦睿在和秦風聊事情,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回去睡覺,至少有一半的機率可以在秦睿回去之前睡著,那麼自己也就不需要面對秦睿了。
諸葛輕歌眯眼笑道:「走吧,回去睡覺。」
「您可算是困了。」雪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伺候著諸葛輕歌合衣睡下,雪箐和秀秀正準備退下,突然秦睿就從外面回來了,諸葛輕歌眼睛都還沒有閉上呢,同秦睿來了個猝不及防的對視。
「王爺,您回來了。」諸葛輕歌嘴角微微抽搐,她們主僕三人在看到秦睿前都沒有發現秦睿回來的,為什麼?
因為這廝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
就連呼吸聲都沒有!
你他丫是死人嗎!
內心一頓暴躁,諸葛輕歌還是維持著面上的淡然從容。
秦睿看了一眼已經躺在床上而且一點都沒有要起身給他行禮的意思的諸葛輕歌,又看看準備留下伺候他更衣的雪箐和秀秀,說道:「這兒用不著你們了,退下。」
雪箐眼前一亮,飛速點頭:「奴婢曉得了。」而後就拉著秀秀退下了,過程中忽視諸葛輕歌拋來的眼色無數次。
就這麼幹脆利落的將她拋眼神拋得眼睛都快抽筋的主子丟給了秦睿。
房中就剩下兩人,秦睿看看將頭埋進被子裡假裝睡著的諸葛輕歌,道:「幫我寬衣。」
諸葛輕歌不吱聲。
「歌兒~」
那邪魅著上揚的腔調,成功激起了諸葛輕歌一身雞皮疙瘩,未免自己繼續遭受荼毒,諸葛輕歌掀開被子,笑得無辜:「你在叫我?」
「這屋子裡除了你和我,還有第三個人嗎?」秦睿反問。
沒有。
「幫我寬衣。」秦睿微微眯起眼睛,與狐眸似,「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三次。」言語之中,脅迫之意不菲。
諸葛輕歌笑了,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
「我不。」直截了當的拒絕,諸葛輕歌滾進床內側。
齊國夫妻之間從來都是妻子誰在床外側,這樣方便妻子伺候夫君更衣,諸葛輕歌本不想破壞規制,可秦睿的話讓她很不爽,既然不爽,她就決定做點讓自己舒坦的事情,比如說破壞規制。
去他的第二天一早還要早起伺候夫君更衣洗漱。
她不僅現在不幫秦睿,明天還要睡到日上三竿,讓所謂的規制碎做瓦沙。
秦睿似乎發覺了諸葛輕歌舉動之中的寒意,他的哼笑聲飄然:「幼稚!」而後,諸葛輕歌便聽見秦睿自己脫衣服的聲音。
維持著背對著床外側的工作,諸葛輕歌又聽到秦睿向她靠近的腳步聲。
儘管很輕,可諸葛輕歌還是聽到了。
還有就是,自己胸腔里咚咚咚一聲比一聲強健的心跳聲。
突然靠近的溫度,微微下沉的床鋪,無不昭示著秦睿已經躺下。
諸葛輕歌大睜著眼,看著床帳發呆。
她一點睡意也沒有。
比起她,秦睿好似已經睡去,他的呼吸聲綿長平緩。
好一會兒,在諸葛輕歌睜眼睜得發疼,眨眼休息時,一條腿突然架到了她身上,諸葛輕歌身子猛的一彈……沒彈起來。
她扭頭去看,是秦睿的腿架在了她的腰上。
諸葛輕歌用手推了推,沒能推開。
她整個被轄制住了,這樣的姿勢讓她連翻身都辦不到,儘管一開始做好了一整晚都不翻身的準備,可是現在諸葛輕歌又有些不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