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夢
2024-06-14 05:37:37
作者: 雲夢
「這是王爺的事情。」諸葛輕歌想起在春曉苑裡秦睿的反應,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
卻又忍不住想:原來秦睿心中也有柔軟之處,世間也有叫他果決不了之人。
雪箐又氣又惱:「他肯定是又心軟了!」言語之中,似乎對秦睿很是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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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輕歌已經習慣了雪箐提及秦睿時的激動和諸般異樣,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垂眸,脂玉雲流般纖細的手指疏鬆划過烏髮,「今日莫秋可有動作?」
她問的是莫秋,也不是莫秋。
準確的來說,諸葛輕歌關心的不是莫秋這顆棋子,而是背後執棋之人,也就是諸葛鈺。
莫秋設計凍死紅薯藤一事被揭發,也就意味著諸葛鈺被打了臉。
依照諸葛輕歌對諸葛鈺的了解,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莫秋今日很安分。」雪箐自如的收斂情緒,提起莫秋時已是風平浪靜、心無波瀾,「諸葛鈺今日被諸葛家派馬車接回去了。」
「難怪今日府中這麼平靜。」諸葛輕歌笑了笑。
雪箐道:「主子,您貴為王妃都沒有馬車來接您回府,可諸葛鈺一個妾室卻受到如此優待,諸葛家這是在看低您。」而且這事傳到了外頭去,也會影響諸葛輕歌。
「這有什麼?」諸葛輕歌不以為然,嘴角銜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諸葛家在看清我,是成念心有意讓別人以為諸葛家看輕我。」
「這有什麼區別?」
諸葛輕歌笑意猝然消散:「當然有區別。」
「真的假不了,假的越不過真的去,她們再是得意,也不過只能得意一會,明日諸葛念的壽宴,她們就會被打回原形。」諸葛輕歌胸有成竹的說道。
雪箐有些吃驚,甚至是訝異:「您知道?」
「知道什麼?」
「不,沒什麼。」應當是不知道的,秀秀她們一直隱瞞得很好。雪箐緩緩舒出一口氣,搪塞過去。
諸葛輕歌並未在意,她覺得精神困頓,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便有了早睡的念頭,她問雪箐:「壽禮可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
得了肯定的回答,諸葛輕歌閉上眼打了個哈欠,打發走雪箐,自己睡下了。
前院裡,秦睿一人坐在長廊下看星星賞月亮。
身旁還放著一小罈子酒。
秦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說道:「你什麼時候變成了會傷春悲秋的人?」
秦睿飲一口酒,灑脫不羈,反問秦風:「郊外的藥材都收成了嗎?」
去郊外將藥材收了,便是秦風和其他暗衛今日出去執行的重要任務。本來這一批藥材應當是七日前就該收成的,可是因為驟然間的降溫,導致藥材受損,這才拖到了今天。
「已經全都送到三千醫館去了,經過陳掌柜的掌眼,都是好藥材。」秦風回答。這一批藥材,他們伺候得格外走心,不論是水分還是肥料,一點不少,因此藥材都長得極好。
好到了讓陳震說出其效果至少是野生藥材的三倍的話來。
劍眉鋒尖軟和下去,秦睿雖無表情,卻見喜意。
明年春日,他們便能種植更多的藥材,屆時,將會有更多的百姓受惠。
想到藥材,思緒便不再聽從他的號令,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諸葛輕歌,又想起她今日趴在自己身上,上下晃動時的情景。
彼時二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毫釐。
只消他伸伸手,就能將諸葛輕歌攬入懷中。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衣裳半褪的美人身影,秦睿伸出手去,卻從美人身上穿過。
他猛的驚醒,眼前是蘭草螢光,哪有諸葛輕歌在?
秦風並未發現他的異樣,垂首說起另一件事:「陳震還說,他知曉一種調養身子的藥方,不知是否要送到楊府楊夫人手上,求請王爺定奪。」
楊夫人?
稍稍的愣神後,秦睿想起楊夫人便是柳氏,諸葛輕歌為數不多的好友。
又灌下一口酒,酒水順著他分明的脖頸線向下流淌,浸入他金絲緞帶打造的黑金蟒袍中,為他增添了三分性。感,「送。」
言簡意賅。
秦風得令,就要下去,可他走之前轉念一想,又在秦睿身旁坐下了,還奪了他的酒,自己也牛飲一口。
「以前我們在軍營的時候,也曾並肩坐著喝酒,現在想想,那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秦風感嘆,秦睿是越做越高了,可與他們相處的時間,也短了許多。
冷風過境,秦睿身子下意識的發顫,又很快適應了這種寒冷,在嚴酷的冬日裡自主散發熱量。
讓秦睿變得溫暖起來。
他是變了許多,可有些方面也沒變。
比如說他喜歡在思緒煩亂的時候賞月喝酒,再比如說他的身體會自己制熱,冬天永遠凍不到他。
秦睿理智中夾帶著醉意:「秦風,你會背叛我嗎?」
「不會。」秦風想也不想的道。
他喝的酒少,比秦睿清醒,馬上就明白秦睿為何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白日遇刺的事情,是秦睿身邊手下所做。
具體是誰秦風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王爺,人都是會變的。」尤其這京城裡,有太多太多的誘。惑,可以叫那些個曾今與他們兄弟相稱的夥伴迷了心智,失了分寸。
他們都變了,秦睿若執著於過去,只會受其害。
「你說得對。」靜默許久,秦睿長嘆一聲,附和道。
他在寒風中站起身來,一步步向外走,腳印深深淺淺,身形微晃,似戰場上受了傷的士兵一般,背影里透著一股虛弱感。
秦風沒有去追,只是自顧自的飲酒。
秦睿踱步回了屋裡,一頭栽倒在床上,連被子也沒有扯,便在昏昏沉沉之中睡著了。
他睡得很不踏實。
睡夢之中,秦睿有著隱約的意識,他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可同時,秦睿又清楚的知曉,他是睡著了。
可為何他又會覺得自己清醒無比?
摸索著在黑暗裡前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起來,一道魅影從面前閃過,繼而是軟噥的喃語,那是一道他熟悉無比的女聲:「臣妾見過王爺。」
是諸葛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