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偏心

  柳氏對著林震笑了笑，讓他不用多禮，而後放下手中的白色芍藥，與諸葛輕歌往軟榻上去了。

  男女有別，林震要給柳氏把脈是不能有直接的肌膚接觸的，而是要通過金絲診脈。

  他取出金絲，將一頭遞給雪箐，讓她伺候著扎在柳氏的手腕上，自己則是捏著另一頭，將金絲拉直，半闔眼診斷。

  許久，林震才放下金絲，正欲開口，不想，外頭傳來一聲響亮的通報：「老夫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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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倏然起身，向外走去。

  雖說楊老夫人已經有六十歲的高齡，可她仍舊是楊府的真正當家人，柳氏尊敬她，同時也有些懼怕她。

  古人少有能活到六十歲的，楊老夫人這幾年精神氣大不如前，她總覺著自己命不久矣，便盼著能早日抱上孫子孫女，柳氏多年未有身孕，楊老夫人對她便一點兒也不親近，還有些苛刻。

  也是因為這樣，柳氏對楊老夫人尊敬有餘，卻親近不足。

  諸葛輕歌等人也跟出去。

  按照位份，睿王妃的身份比楊老夫人高了不少，她原是可以不必出去迎接的，可諸葛輕歌放心不下柳氏，便也跟出來看看。

  「母親，您怎麼來了？」柳氏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問道。

  楊老夫人尊貴威嚴，眯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一掃柳氏，便悚得她大氣都不敢喘，「怎麼，你風月院我不能來？」

  「媳婦沒有這個意思。」柳氏笑容更加勉強。

  她往後看去，來的不止是楊老夫人，還有紅蓮和綠荷，紅蓮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貴妃椅上，身邊還跟著四個壯實的家丁，看貴妃椅前後的長棍，她應當是被家丁抬來的。

  綠荷臉色發白，沒有像紅蓮一般有椅子坐，而是站在一邊的。

  楊老夫人冷哼一聲，杵了杵手底下的紅木拐杖，「我教過你多少次了，做楊家的媳婦要賢良淑德，我看你是半點沒聽見心裡去！」

  不等柳氏辯解，楊老夫人自嘆自息：「也是，我一個快要入土的糟老婆子的話有什麼好聽的，我看這楊府里最盼著我死的人就是你了。」

  柳氏面白如紙，誠惶誠恐：「母親，媳婦絕對沒有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行了，我不想聽你解釋。」楊老夫人冷硬得像是一塊石頭，從入門起就沒有給過柳氏一點好臉色看，諸葛輕歌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

  「我今天特地過來，是來通知你一件事，我要給紅蓮抬位份，讓她做楊旭兒的妾室，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楊老夫人又道，說著還回頭沖紅蓮笑了笑，看著竟有些寵愛之意。

  柳氏搖搖頭，「母親，紅蓮下毒害得我不能懷孕，這等陰狠毒辣的女人，又怎麼能做楊旭的枕邊人？」

  「照你這麼說，你懷不上孩子是紅蓮的錯了？」楊老夫人譏諷道。

  柳氏聞言身子一顫，嘴唇囁喏著。

  楊老夫人分明是在嘲諷她在紅蓮沒有入風月院伺候之前，她就懷不上孩子。

  深吸了一口氣，柳氏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這件事情，媳婦還要問問楊旭的意思，才好做決定。」正面剛不過楊老夫人，柳氏選擇曲線救國。

  楊老夫人笑了，「旭兒最聽我的話，你照我說的去辦就成，他不會反對的。」

  紅蓮萬分得意，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故作善解人意的對楊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既然夫人她不願意我入老爺的後院，要不，就算了吧，免得惹得夫人和老爺之間不和，那奴婢的罪孽就大了。」

  這話叫楊老夫人對紅蓮更加憐惜，「你這傻孩子，善良過頭了，我給你做主，你莫怕，且這是一樁良緣，你若辜負了，那才叫罪孽深重。」

  這兩人一唱一和，直叫柳氏覺得，她們兩個是正經的婆媳，而自己才是那個插足的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

  林震見狀，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驚慌上前道：「楊夫人，您現在可千萬不能動氣啊！」

  話未說完，柳氏便覺得一陣頭暈腦脹，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搖晃起來，她覺著自己站也站不穩了。

  「夫人暈倒了！」丫鬟們驚恐的叫喊。

  好在在柳氏暈倒的時候，諸葛輕歌快步上去，將她給扶住了。柳氏還存有一點意識，勉強睜開了眼睛，衝著諸葛輕歌一笑，虛弱、委屈。

  諸葛輕歌手收緊，心頭有些阻滯。

  「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該多在房裡頭安生的休息，鬧這些事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楊老夫人說的話叫諸葛輕歌這些外人都覺得寒心。

  自己的媳婦暈倒，她不關心也就罷了，竟還說起風涼話來。

  柳氏頭一歪，氣急攻心，暈厥了過去。

  「老夫人，您莫要再說了，再說下去，夫人恐怕就要恨上奴婢了。」紅蓮惺惺作態，心裡頭別提有多爽快了，不枉她拖著殘軀還要來風月院，總算是給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楊老夫人哼聲道：「只要我在，這楊府里沒人能動你。」

  「多謝老夫人。」紅蓮大喜，這可是個天大的好事，有了楊老夫人的這句話，她也就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日後在楊府里，她就是橫著走，也沒有人敢說哪怕一個字的不是。

  林震聽不下去了，「楊老夫人，楊夫人已經懷有小一個月的身孕，您這樣氣她，恐怕是不想要這孫輩了，莫不如直接請我將孩子下了，也好讓虛弱的楊夫人好生養著！」他滿臉通紅，好似極為氣憤。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楊老夫人，她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也不知是喜還是驚，她連話都說不通順了。

  諸葛輕歌冷冷的瞥了一眼眾人，道：「先將楊夫人送進屋子裡，林掌柜，還要麻煩你進來給她開些養胎的藥。」

  林震聽出諸葛輕歌話中的深意，沒有搭理楊老夫人，跟著進了屋子裡頭。

  盼了這麼多年才盼來的孫輩，楊老夫人哪裡能幹看著，也擠進了屋子裡頭，看著眾人忙活，沒人理會她，她也不惱，只是在一邊看著，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便著急得不得了。

  紅蓮和綠荷被攔在外，前者摸著自己的小腹咬唇皺眉，後者則是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紅蓮，你完了。」她趁別人不注意，在紅蓮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