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陪伴

  杖責結束，柳氏拋下一句：「念在你們是母親送來的人，我就不報官了，你們自行回母親那兒請罪。」甩袖進屋。

  紅蓮和綠荷聞言鬆了一口氣，她們是楊老夫人的人，回去正好了！

  不過柳氏走了，諸葛輕歌卻沒有走。

  她將手放在下巴上，食指蓋在桃花一樣粉。嫩的下唇。瓣上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思考什麼。

  在紅蓮和綠荷被其他丫鬟攙扶著要起來的時候，諸葛輕歌開口了：「站住，誰准你們叫人幫忙了？既然是去請罪，那你們便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首的到楊老夫人那兒去。」

  紅蓮氣惱：「你還害得我不夠嗎！」

  在諸葛輕歌來楊府之前，她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就連柳氏這個正牌主子也不敢跟她硬碰硬，可諸葛輕歌來了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就是個掃把星！

  紅蓮怨恨的瞪諸葛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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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輕歌說的做，那也是我的意思。」柳氏見諸葛輕歌沒有跟著她進去，便折返回來，正好聽到諸葛輕歌和紅蓮的對話，她幽幽看紅蓮一眼，手放在簇花小簪上。

  紅蓮想起差點被簇花小簪刺瞎的場景，臉都白了，無不敢再說什麼。

  只是，受了二十杖責的兩人連正常的走路都是問題，又如何能做到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首的到楊老夫人那兒去呢？

  綠荷求情道：「主子，讓我們歇一歇吧！」

  不然，她會死在去楊老夫人院子的路上的！

  柳氏看看諸葛輕歌，見她輕輕搖了搖頭，心中剛剛滋生的一抹憐憫也被自己抹消了去，她冷聲囑咐幾個和綠荷、紅蓮不對頭的丫鬟：「監督她們，若是她們在一個時辰內還沒有到母親那兒去，你們就直接去報官。」

  「奴婢們曉得。」受命的丫鬟們陰測測的笑了。

  以前紅蓮仗著自己是楊老夫人的人總是對著她們耀武揚威，隨意的唆使玩弄她們，現在可算是被她們逮到機會，出這一口惡氣了。

  還有綠荷，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表面上裝得和蓮花一樣純潔無暇，可實際上紅蓮不少壞點子都是她提供的，而且綠荷還喜歡狐假虎威，以紅蓮的名義責罰她們！

  紅蓮和綠荷心中叫苦不迭，柳氏這是逼著她們馬上動起來！

  若是真的按照諸葛輕歌的要求去做，去到楊老夫人院子的時候她們必定會沒了大半條命，指不定還會留下什麼隱患，可若是不做，那就會被送去官府！

  綠荷更是後悔得想撞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柳氏對這件事情反應這麼大，她就不將這事給抖落出來了。

  沒撈到好不說，還遭受如此可怕的責罰！

  可眼下說什麼都沒用了，在那幾個別有用心的丫鬟們的催促下，紅蓮和綠荷不得不拖著疼痛不已的身子，往外走去。

  進屋後，柳氏就褪。去了淡然霸氣，變回了原來那個柳氏。

  眼角眉梢，滿是神傷。

  她嫁進楊府五年，也時常在楊老夫人面前侍奉盡孝心，耳濡目染，也能偽裝出楊老夫人的氣質來，可說到底，那都是假象。

  柳氏抓著胸。前的衣服，語氣哽咽：「輕歌，我這裡好難受。」

  她知道人心險惡，卻不知人心竟能險惡到這種地步。她日思夜想著想要一個孩子，可是那些人卻在暗地裡算計她，連她這麼一丁點的奢求都要掐滅。

  諸葛輕歌牽著柳氏坐下，一字一句道：「你在變強，以後不會再有人能欺負你。」

  「我不想這樣。」柳氏有些抗拒。

  諸葛輕歌反問她：「那你願意一輩子都懷不了孕，生不下孩子，即便是幸運得了一個孩子，也保護不了他？」

  柳氏忽然狠厲道：「我不會叫人傷害我的孩子！」

  「那你就必須變強，這沒什麼可怕的，你只是在成長。」諸葛輕歌微微一笑，一邊安撫的拍柳氏的手背，一邊說道。

  柳氏緩了緩神，才道：「你說得對，剛剛是我想岔了。」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太純粹的善良，只會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子。」柳氏說出自己思考後得出的感悟，她以前從沒這樣想過。

  今日有了這般感悟，覺得身心都舒暢了許多。

  好似某些牢牢纏住她的沉重的枷鎖，已經從她身上脫落。

  諸葛輕歌笑容更加溫和：「好姑娘，你說得很對。」

  本來諸葛輕歌打算探望完柳氏便走，可有了紅蓮、綠荷被罰這一遭事，諸葛輕歌想著留下來看看情況，她與柳氏一同插花，還讓雪箐去將林震請過來給柳氏看看身體。

  「沒想到這冬日裡，竟還有這些奇珍異朵。」柳氏看著紅的黃的花枝，發自內心的笑了。

  「睿王府的溫室里還有許多，下次你去，我帶你去瞧瞧。」諸葛輕歌也笑，來之前她想著要給柳氏帶見面禮，又想起她秋狩時格外喜歡自己做的花束，便從溫室里摘了幾支花，小心呵護著送來了。

  只不過，經了一路的風霜，花兒有些頹敗。

  「花無百日紅，人無長久時……」柳氏咬文嚼字，似乎有所感慨。

  她想起自己嫁給楊旭那一日，鳳冠霞帔，紅桃粉面，懵懂天真，而今眼角早已悄悄爬起皺紋，心境也不復當時純粹。

  諸葛輕歌將頭上碧落春喜堆花取下，放進柳氏手心裡，說道：「誰說花無百日紅？」這碧落春喜堆花，上有七八種經過特殊曬制的花朵作為裝飾，意襯春喜二字。

  柳氏宛然一笑：「您說得對。」

  二人合作，將插花完成，那一束束挺立在花瓶中，傲放在冬日裡的鮮花，好似有著無窮無盡的生機，讓人看看都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迸涌著流淌，也有了精神。

  「好看，真好看。」柳氏輕撫花枝，動作很是小心謹慎，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這插花給破壞了。

  諸葛輕歌道：「日後我們還一起做。」

  「好啊。」柳氏極為喜愛插花，馬上就應下。

  恰逢雪箐帶著林震來了，林震早已習慣諸葛輕歌不時的傳召，問過雪箐之後便準備了一些藥物放在隨性的醫箱裡，他沖柳氏一拱手道：「在下林震，見過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