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攔路

  「主子，不如讓奴婢再試試，看看這果酒是否真的有毒。」雪箐站出來提議道。

  諸葛輕歌想也不想的搖頭：「胡鬧！」

  不論陳奕送來的果酒里有沒有毒，都不該讓雪箐來試毒。

  雪箐躍躍欲試的模樣頓時就焉了下去，不過看她那不甘心的樣子，估計心裡頭還是想要試試的。

  諸葛輕歌看著，哭笑不得。

  這世上，怎麼會有雪箐這樣的丫鬟呢？

  你要說她聰明，她竟傻得要以身試毒。

  

  可是你要說她蠢笨，她又通曉許多，將諸葛輕歌照顧得無微不至。

  「沒有必要讓你試毒，你們下去準備準備，我們再去一趟碼頭。」諸葛輕歌思索片刻後，吩咐兩人。

  原本去碼頭一事無需著急，可諸葛輕歌心中惦念著這件事。

  既如此，那不如早些去，免得橫生變故。

  雪箐和秀秀福了福身，就要退下，結果還沒有出房門，就被顧嬤嬤給攔住了。

  「你們兩個這是要去哪兒？著急去投胎啊，走得那麼急？」兩人走得快了些，許是衝撞到了顧嬤嬤，惹得她不悅。

  諸葛輕歌略微挑了挑眉，「顧嬤嬤好大的威風，竟教訓起我院子裡的人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子呢。」

  一字一句，都往顧嬤嬤的脊梁骨上戳。

  顧嬤嬤若是個識趣的，就該好好的道聲歉，可她偏不，她今日格外的硬氣，說話也一股子尖酸刻薄勁：「九姑娘你御下不嚴，老奴這是幫你教訓她們呢。」

  九姑娘。

  這是諸葛輕歌在諸葛家的排行，也是她未曾出嫁時諸葛家的下人們對她的稱謂。

  顧嬤嬤突然對她變換了稱謂，這是為何？

  雖心有不解，可諸葛輕歌面上卻半點也沒有顯露出來，只現出些不喜與厭惡：「莫拿從前的事情來扯皮子，你對我的丫鬟無禮，便是看不起我這王妃的威嚴，顧嬤嬤，你自個說說，你該當何罪？」

  「對主子不敬，應當仗責五板子。」雪箐含笑著道。

  顧嬤嬤呼吸一滯，她這老骨頭可受不住那些身強力壯的家丁的五板子。

  她面上擠出來一絲笑容，勉強道了歉：「王妃娘娘，方才是老奴糊塗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老奴吧，怎麼說老奴還給您餵過奶呢。」

  這話沒讓諸葛輕歌氣消，反倒更加挑起了諸葛輕歌的心火。

  是，顧嬤嬤是給年幼的原身餵過奶。

  可那和顧嬤嬤有什麼關係？那是嘉姨娘跪著求了成念心一個時辰，才求來的一口奶！

  她諸葛輕歌要感謝的是生育養育自己的嘉姨娘，而非面前這個老成精的顧嬤嬤！

  若非眼下有要緊的事情，諸葛輕歌真想好好教訓顧嬤嬤一番。

  「行了，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按照規矩來。」諸葛輕歌擺擺手，示意顧嬤嬤走人。

  雪箐感嘆：「主子的心地真是太好了。」

  秀秀催促顧嬤嬤：「顧嬤嬤，您快些走吧，再不走主子改變主意，您可就走不了了。」

  主僕三人的話好似全無關聯，可顧嬤嬤就是聽出了一股子同仇敵愾要將她趕走的意味。

  顧嬤嬤錯了錯袖角，她可還不能走。

  「九姑娘，諸葛夫人，也就是您的母親來了，現在就在水夢閣里，她著老奴來請九姑娘到水夢閣一敘。」顧嬤嬤說出了自己上碧水樓閣的意圖。

  諸葛輕歌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她就說顧嬤嬤怎麼會突然叫她九姑娘，原來是成念心來了要見她，拿著從前的尊卑嚇唬她呢。

  諸葛輕歌心裡通透，知道成念心找她准沒有好事。

  不過面上，卻裝得倨傲：「我貴為王妃，豈是區區一個諸葛夫人想見就能見的？」

  「若是諸葛夫人想要見我，那便叫她自己來尋我。」

  顧嬤嬤好似早就料到了諸葛輕歌會這麼說，她嘆息著道：「王妃娘娘啊，並非諸葛夫人不想來見您，而是諸葛夫人病了，精氣神跟不上，許多事她都勞累不得。」

  「諸葛夫人從前可是最疼愛您的，您該不會忘記了吧？」

  話里話外，都在說諸葛輕歌忘恩負義，做了睿王妃以後，連疼愛自己的母親都不認了。

  諸葛輕歌面上笑容更盛：「諸葛夫人病了還有氣力來睿王府做客，真是好雅興。」

  「諸葛夫人她心裡掛念著您和鈺夫人呢。」顧嬤嬤也笑眯眯的道。

  好一通說辭，看來水夢閣那邊是要逼著主子去了。

  雪箐和秀秀對視一眼，知諸葛輕歌是不好再拒絕下去的，不然，外頭不知會傳出什麼閒話。

  這個時候就該她們出場了。

  雪箐伸出手橫在顧嬤嬤面前，強勢的插入話題之中：「顧嬤嬤，你回去稟報諸葛夫人，並非我家主子不想去見她，而是我家主子有事在身，脫不開身啊。」

  秀秀也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本來我們現在就該上路了，結果顧嬤嬤來了，弄得我們連碧水樓閣的門都還沒有出，雪箐姐姐，你說陳夫人會不會不高興啊？」

  「陳夫人可是宰相夫人，怎麼會生氣？」雪箐先是說，而後話鋒一轉，「不過若是我們叫宰相夫人等太久了，外頭會說我們睿王府看不起她們宰相府的吧。」

  「那怎麼能行！」秀秀越發的焦躁了，「我們可沒有那個意思。」

  她看向顧嬤嬤，「顧嬤嬤，您先回去吧，我們還有事呢。」

  顧嬤嬤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接口。

  這次來碧水樓閣，她可是同成念心打了包票說會將諸葛輕歌叫到水夢閣里去，沒想到中途竟殺出了雪箐和秀秀，一口一個宰相夫人，一口一個睿王府的名聲，她能不聽嗎？

  若是她還堅持，那就是不將睿王府的名聲放在眼裡，是導致宰相府和睿王府溝壑越來越深的罪人。

  可若是她就此放棄，成念心那邊又要如何交代？

  顧嬤嬤陷入了糾結之中。

  雪箐暗自偷笑。

  之所以讓秀秀開口催促顧嬤嬤離開，便是因為秀秀年紀小，她說這種直白的、不成熟的話是情有可原的。

  別人就是想要揪出毛病來，也揪不出來。

  秀秀最後加了一把勁：「顧嬤嬤，要是宰相府因此怪罪到我們王府頭上，您可擔待得起？」

  這聲質問，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