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懷疑

  「王爺？」雪箐火急火燎的匯報完，半點回應也得不到，她遲疑著喊了一聲。

  秦睿這才回過神來，問道：「請太醫了嗎？」

  「還沒有。」雪箐噎了噎，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找秦睿，全然沒有想到請太醫這方面去。

  秦慎的話倒是幫雪箐解除了尷尬，他說：「王妃只是做噩夢，倒不至於請太醫，攝政王還是回去看看，再決定請不請太醫。」

  「嗯。」秦睿思忖片刻，頷首掀開帳幕。

  二人一前一後的回到王府營帳里，秦睿進去後發現諸葛輕歌已經起來了，她香汗淋漓，眼眸中水光瀲灩，看著脆弱惹人憐。

  秦睿剛想問諸葛輕歌情況，諸葛輕歌驟然冷臉，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出去！」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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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睿都氣笑了。

  這是他的營帳，誰能叫他出去？

  就是諸葛輕歌也不能。

  「本王今夜在這裡睡。」秦睿冷聲宣布道。

  聞言，諸葛輕歌的眸子裡閃起幽光，「你不出去，我出去。」說著，鞋子也不穿，光著腳就往外跑。

  秦睿一把撈住從自己身邊而過的人兒，借力一轉，就將人囚禁在自己的懷中。

  他低頭，凝望諸葛輕歌。

  逆著光的那張俊臉，像極了小黑屋裡對原身施虐的那個人。

  諸葛輕歌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就那麼害怕我？秦睿心中悵然一閃而過，他將人鬆開，遠遠的推向床所在的那一邊，聲音如同臘月水缸沉浸的水一般寒涼。

  「既然王妃不願見到本王，那本王走。」

  說罷，秦睿轉頭就走。

  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後，諸葛輕歌才虛弱的靠著軟榻坐下。

  在剛剛的夢裡，她無數次的夢見原身被人施虐的過程，可不論她怎麼努力，都看不清施虐者的模樣，只記得他逆著光站立，那身形和秦睿像極了。

  欺辱原身的人會是秦睿嗎？

  諸葛輕歌心裡亂糟糟的，完全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她閉上眼睛，小口小口的喘氣。

  雪箐見狀，上前安撫諸葛輕歌，而秀秀則是去為諸葛輕歌倒茶。

  過了好一陣子，諸葛輕歌才冷靜下來。

  「主子，你嚇死我們了。」雪箐擦了擦汗，說道。

  諸葛輕歌微微扯了下嘴角，歉意的道：「讓你們擔心了。」

  她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秀秀將小野貓抱給諸葛輕歌，「雖然沒有驚蟄抱著舒服，可它也是溫暖的。」她道。

  懷中的小野貓咪。咪叫著，還用無力的爪牙攀爬諸葛輕歌的手掌，很是活潑。

  這的確治癒了諸葛輕歌，讓她能從夢中的鬼影中脫離出來。諸葛輕歌輕緩的撫摸小野貓，心緒也漸漸安寧。

  「我沒事了，很晚了，你們去休息吧。」小野貓也在安撫下已然睡著，諸葛輕歌將它放在一邊，對雪箐和秀秀說道。

  雪箐還是很不放心：「奴婢今夜守著您吧。」

  「奴婢也留下。」秀秀如是道。

  「不用，明日還不知道有什麼活計等著你們了，要是你們今日休息不好壞了大事，那不就得不償失了。」諸葛輕歌用名正言順的理由打發兩人。

  雪箐與秀秀對視一眼，道：「那您好好休息，我們退下了。」

  二人走後，諸葛輕歌倚著軟榻，淺淺睡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夢，睡得尚且安穩。

  只是漆黑的夜中，還有許多人未曾睡去。

  秦睿獨自漫步在月色之下，反思著自己對待諸葛輕歌的不對勁之處。

  秦國公府的慘案發生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心軟過，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可這位取代的他原王妃的冒牌貨卻是個例外。

  她身上有很多可取之處，讓秦睿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了讓步。

  而這種讓步似乎已經演變成了習慣，最終導致了諸葛輕歌對他的不敬。

  及時止損，方為上策。

  秦睿眺望皎潔的月色，如是想著。

  陳明範營帳。

  因為宰相府來參與秋狩的人數多，因此士兵為宰相府搭建了兩個營帳，一個營帳給宰相陳明範以及其長子陳奕住，另一個營帳給陳雪凝和陳沾衣住。

  陳雪凝與陳沾衣所居營帳已熄滅了燭火，可陳明範的營帳里卻還是燈火通明。

  若是別人的營帳這麼晚了還亮著燭火，定會惹起懷疑。

  可齊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宰相陳明範兢兢業業，操勞政事，時常為此三更睡五更起。

  他的營帳里燈火通明，那是再正常不過的。

  只不過，今夜裡陳明範的營帳分外明亮。

  燭火足足點了十幾根，巡邏的士兵問起，陳明範的侍從只說：「宰相在考校學生。」

  據悉，陳明範乃齊國大學之人，門下學生三千，多在朝中為官。

  先生考校學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於是士兵也不問了，逕自離去。

  殊不知，考校學生是假，聚眾謀事才是真。

  趁著夜色，諸葛念遮遮掩掩的鑽進陳明範營帳里，正巧聽見陳明範低聲怒罵莽撞的學生：「你們以為公開為難睿王妃，秦睿會袖手旁觀嗎？你們的腦子都被豺狼吃掉了不成！」

  被陳明範所罵那幾人，垂頭喪氣，只敢應是，不敢反駁。

  若是諸葛輕歌在，她就會發現，被罵的那幾人正好就是今日在篝火宴上針對她的世家大臣們。

  這些世家大臣們公開為難她，其根本目的不是為了讓秦睿難堪，而是別有所求。

  諸葛念擠到陳明範面前，虔誠的鞠了個躬後道：「學生有負先生之託，未能與輕歌說出肺腑之言，也沒能叫她迷途知返，走向光明。」

  「秦睿攪局，不是你的錯。」陳明範摩挲著案几上的竹簡，說完話後哼了一聲，「他防得住一時，防不住一世，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諸葛念半弓著身：「先生，手段不愁，只愁沒有機會。」

  這倒是不錯。

  沉吟許久，陳明範捻著鬍鬚悠悠笑道：「明日我會建議陛下讓眾臣帶著內眷去狩獵，興辦狩獵比賽。」

  他瞥向諸葛念，「明日睿王妃與秦睿出外狩獵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諸葛念馬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