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教導

  此後，陳夫人便與其他貴婦笑談起來，不再將目光分給諸葛輕歌了。

  諸葛輕歌垂著眸思索片刻後，掛著笑微微傾頭，好似在認真的傾聽她身邊的夫人的言語。

  「陳小姐！」有人在她耳邊輕吟，帶有三分訝異。

  諸葛輕歌抬頭看去，陳沾衣蹁躚著來到她跟前，極為優雅的福了福身，見了禮。

  「陳小姐不必客氣。」諸葛輕歌含著笑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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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沾衣輕輕搖了搖頭，那身姿如晨間含著露水的花朵搖曳，又是一番風情難以言說。

  幾日不見，陳沾衣出落得越發惹人憐了。

  她勾勾唇，說道：「前幾日走得倉促，所以今日沾衣特地來給王妃娘娘道歉。」

  親切的拉住陳沾衣的手，諸葛輕歌笑道：「有什麼值得道歉的，我本來就沒有生氣，你若是執意要道歉，那不是表示我在生氣？那你可是冤枉我了。」語氣也很親熱。

  陳沾衣很開心，「王妃娘娘性情文淑，沾衣傾慕。」

  她說話就跟沾了蜜糖似的甜得很，諸葛輕歌笑得越發愉悅，眼神卻飄到了不遠處面色鐵青的陳夫人身上。

  只見陳夫人雖身處人群之中，可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諸葛輕歌與陳沾衣交握的手，眼睛裡蹦出凶光來，那模樣，就好似恨不得變成一把斧子，將二人相握的手劈開。

  這一幕，讓諸葛輕歌很滿意。

  陳夫人對她心含惡念，她便是慈善如觀世音菩薩，在陳夫人眼中也歹毒如蛇蠍。既如此，她又何必做個好人？

  投桃報李，你投我善意，我報你慈軟；你投我惡意，我報你不喜。

  挑釁的對著陳夫人笑了笑，諸葛輕歌抽回手，問陳沾衣：「我看陳小姐之前似乎有事要問我，卻又沒有問出口，不知可有此事？」

  陳沾衣猶豫著，沒有開口。

  「應當是我想岔了。」諸葛輕歌壓了壓眉，打算將此事揭過。

  陳沾衣急忙搖頭：「王妃娘娘沒有想岔，我的確有事想要請教您。」只是……

  諸葛輕歌道：「那便說來聽聽吧。」

  聞言，陳沾衣才躊躇著道：「聽說王府五公子王念賢公子的蘋果魯班鎖是王妃所送，不知王妃可否也送我一個。」

  這話說得很放肆，有強要之意，陳沾衣馬上補充了一句：「我願奉上讓王妃娘娘滿意的報酬！」

  諸葛輕歌許久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陳沾衣。

  「是……不能嗎？」陳沾衣心頭那一點期待如同日落一般，一點點沉入心海。

  她那日拜訪諸葛輕歌，因王念賢突然上門而害羞離去，回府後不久又從家僕那兒得到了第二個有關蘋果魯班鎖的消息。

  蘋果魯班鎖由木匠信德所制，信德陰晦的透露，諸葛輕歌要半年內世上不得出現第二個蘋果魯班鎖。

  也正是因為這一個消息，陳沾衣放下了再去拜訪諸葛輕歌的念頭。

  只是這次遇上了，她還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求一求，看看老天爺是不是眷憐她，賜予她一個與王念賢靠得更近的機會。

  而今看來，老天爺也不喜這樁姻緣。

  陳沾衣故作灑脫的笑了，卻難掩失落。

  偏生在此時，諸葛輕歌突然開口道：「蘋果魯班鎖我並不是不能給你，只是我覺得，你最需要的不是一個逗趣的小玩意，而是……」

  「是什麼？」陳沾衣心頭微顫，她有一種很玄乎的感覺。

  她的心思，好像完全被諸葛輕歌看穿了。

  但那並不叫人覺得冒犯，相反，她還隱隱有一種期待感。

  期盼有人能在情愛一途，給予她指引。

  諸葛輕歌又不說話了，她定定看陳沾衣半晌，才繼續道：「你及笄禮那日我便有些感覺，你似乎對王五公子有情愫。」

  她這話說得極輕，輕得只有她身邊的陳沾衣能聽到。

  陳沾衣眼波蕩漾，心潮動盪。

  一面是被發現的窘迫羞怯，一面是諸葛輕歌對她並無惡意，還有著憐憫之意的喜悅。

  諸葛輕歌輕柔的摸了摸陳沾衣的頭，不似尊貴的王妃，似個溫和的大姐姐，淳淳教導不諳世事的小妹妹：「當他的影子，是很難被他看見的。」

  陳沾衣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就在陳沾衣張口欲言的時候，一個丫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身後，說道。

  陳沾衣馬上閉上了嘴，她循著丫頭讓出來的方向看去，能看見陳夫人也在關注這邊。

  她想了想，同諸葛輕歌辭別，和丫鬟往陳夫人那邊走。

  本來因陳沾衣而退開的夫人們，又湊近諸葛輕歌，說著有趣話想要給她逗趣，好博取諸葛輕歌的好感。

  諸葛輕歌時不時應和一聲，權當打發時間。

  不久，眾人便聽到了太監高亢尖細的傳報聲：「皇上到——」

  眾內眷急忙整理儀容，各自肅立，其中以陳夫人與諸葛輕歌為首，被其他人擁護著立在最前頭。

  陳夫人見此，冷哼一聲，再瞥諸葛輕歌一眼，好似對她很不屑。

  被擁立在首的兩人，一人是保守派領袖陳明範陳宰相的夫人，一人是改革派首領秦睿睿王爺的王妃。

  陳夫人那一舉，不止是對諸葛輕歌宣戰，也是在對改革派宣戰啊！

  眾人神色皆變得肅然，都隱晦的關注諸葛輕歌。

  諸葛輕歌接下來的作為，將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她是會隱忍下來，還是對臣服進行反擊？

  眾人不禁屏息凝神，等待著後續。

  只見諸葛輕歌神色如常，望著重巒宮宮殿大門。

  那聚精會神的模樣，讓暗自警備並打算爭鋒相對的兩營派夫人貴女們愕然無措。

  敢情，諸葛輕歌完全沒有關心陳夫人做了什麼？

  不說其他人心情如何複雜，陳夫人徹底黑了臉。

  該死的諸葛輕歌，先是破壞她女兒的及笄禮害她在世家大族面前失禮，現又於眾人面前無視她！

  簡直豈有此理！

  此仇不報，她陳雪凝決不罷休！

  若是諸葛輕歌知道了陳雪凝內心的想法，她絕對會感嘆一句冤枉。

  她不過是從未見過真實的皇帝，想要好好見識一番皇帝的風采罷了，並非是誠心要無視陳雪凝的。

  當然，陳雪凝也只配諸葛輕歌一句感嘆了。

  在諸葛輕歌看來，陳雪凝還不足以讓她多花心神去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