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跟蹤

  二更剛過，小桃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與水夢閣搭上線不久，就被春花發現，時時被痛打辱罵不說，連水夢閣那邊也覺得她無能，愛答不理。

  家中重男輕女的父母，看小桃這月沒有了例錢，將她痛罵了一頓。

  「小丫頭片子不知羞，賺來的錢拋去給了酸臭男人，半點不顧家！」那樣的話，小桃聽了，又羞又惱又氣，她從未與男子有過私交，又怎麼會把錢給男人？

  本該是親密無間的家人，現在卻因為一點錢而編排自己。小桃穿著單衣，披著外裳，走在清冷的月色下，身心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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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諸葛輕歌的錯，她身為一院之主，卻偏心徇私，只懲罰她不懲罰春花。

  小桃怨毒的咬住了下唇。

  還沒管家前都如此偏袒自己喜愛的丫鬟，管家後不知諸葛輕歌會猖狂到何等地步。

  諸葛輕歌這兒，她是伺候不下去了！

  若是能找個法子換到水夢閣去伺候該多好？

  冷風刺骨，小桃的胡思亂想都被風卷沒了。她身子蜷縮著，雙手掌心相對快速的搓著，想要藉此驅寒。

  還是先回去歇息，明日還有活計要做。

  在小桃打算回去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一陣如疾雨落地的腳步聲。正好站在樹下的她，心思一拐，躲到了樹後頭去。

  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神色冷冽，健步如飛。

  不一會兒就風似的越過小桃躲著的那棵樹，往前去了。

  「雪箐？她大半夜的不睡覺，這是要去哪裡？」小桃自言自語著，小心翼翼的跟在雪箐後頭。

  雪箐離開丁香院，往前院的方向走去。她遙遙的身影曼妙挺拔，步子雖快卻優雅無比，看著不似一個尋常人家出身的丫鬟，反倒更像小桃見過的那些千金小姐。

  小桃一路跟著雪箐，來到前院書房邊上，雪箐才停下步子。

  睿王府書房的燈火常常徹夜長明，今夜亦是如此。雪箐從懷中摸出一方小帕，絨白底綢，上繡幾隻青玉小蝦。她低頭望望小帕，又抬頭看看書房，面上浮現幾分傷感與懷念。

  小桃看著，心中突然有了個荒唐的猜測。

  雪箐該不會，愛慕王爺吧？

  這個念頭湧現後，便深深刻印在小桃心中，怎麼也抹不去。她轉身往水夢閣的方向小跑，心中像是有一面大鼓被人隆冬隆冬的敲著，響得不行。

  水夢閣。

  今夜的水夢閣與昨夜的水夢閣對比，一者富麗堂皇，隨處可見世家的奢靡與財氣，一者頹唐破敗，連房門門板都落了一邊鎖扣，不時嘎吱晃動兩下，不知何時就會掉下來。

  諸葛鈺看著一室狼藉，眼中的恨幾乎滿溢出來。

  她恨啊，不過一日的光景，自己管家的權力就被諸葛輕歌奪走了。而昨日諸葛輕歌還在她的算計下連睡覺的床榻都沒有！

  諸葛輕歌一定是給秦睿餵了迷魂藥，他才會如此幫她！

  諸葛輕歌，還有那些在諸葛輕歌的教唆下來她這兒將她滿室陳列都奪走的卑賤夫人們，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每一個，每一個都要扒皮抽筋，見了骨血才罷休！

  重重的吁出一口濁氣，諸葛鈺昂起頭，白皙的脖頸下青筋畢露，青紫的紋路在白皙肌膚上跳動，猙獰而可怕。

  「夫人，千萬彆氣壞了身子，以後日子還長著呢。」顧嬤嬤心疼的說道。

  諸葛鈺冷笑一聲，「嬤嬤說得不錯，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誰能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呢。」諸葛輕歌以為從自己這兒奪走管家的權利，她便贏了嗎？

  錯了，這才剛剛是個開始！

  「夜深了，夫人是時候歇息了。」顧嬤嬤又勸說道。

  諸葛鈺摸摸自己順滑嫩白的臉蛋，頷首。她素來保養得當，若是為了今日的事折了盛世容顏，豈不是如了諸葛輕歌的意。

  不行，她得早些休息，保護好自己的美貌。

  諸葛鈺正欲往裡走，外頭突然有丫鬟通報說丁香院的小桃來了。

  「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顧嬤嬤不悅的蹙眉。她固然看不起粗鄙的春花，可小桃這般辦事不細緻的，同樣入不得她的眼。

  顧嬤嬤道：「夫人，不如奴婢將她趕走。」

  「不必，讓她進來。」眸轉眉挑，諸葛鈺又坐回椅子上，所有所思的說道。

  「是。」

  很快，顧嬤嬤就將小桃領了進來。

  小桃給諸葛鈺請安，笑容親切得像是見到了自己的家人。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向諸葛鈺報信，她已經熟稔於心，言語間多有自己的猜測，「鈺夫人，奴婢今夜發現了雪箐的大秘密。」

  「哦？」本只是想收攬人心，不想小桃卻給了自己一個大驚喜。諸葛鈺抬了抬眸，興味道：「仔細說說，你發現了什麼。」

  小桃不假思索的回答：「奴婢今夜睡不著，便出來散心，中途看見雪箐鬼鬼祟祟的出了丁香院，奴婢好奇便跟了上去，沒想到雪箐去了前院王爺的書房。」

  「她去王爺的書房做什麼？」諸葛鈺心弦繃緊，人也坐端正了。

  小桃狡黠一笑，繼續道：「雪箐並未靠近，只是在書房邊上偷看。看她的神情，奴婢猜測她應當是對王爺有意的。」

  短暫的不悅後，諸葛鈺哈哈大笑起來，「我那個妹妹，要是知道了她最信任的丫鬟想爬她丈夫的床，你說她會不會瘋掉？」

  就算不會瘋掉，也一定會不悅。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你做得很好。」諸葛鈺誇獎小桃，「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小桃給她帶來了這麼大的好消息，是該給點賞賜，才好讓小桃心甘情願的被她驅使。

  「奴婢想要到水夢閣來伺候鈺夫人。」曾經夢寐以求的，現在觸手可及了嗎？小桃有些興奮。

  諸葛鈺挑眉，她倒是沒想到小桃會要這麼個賞賜。

  「我可以把你調到水夢閣來，不過不是現在。」諸葛鈺放柔了目光，連聲音也變得溫和無比，「現在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等你辦完那件事，我一定將你要來水夢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