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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宴後長夜

2024-06-14 05:58:45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殿宴散場。

  賓客紛歸。

  殿宴上的風波沒有寧奕想像中那麼驟烈,李長壽和束薪君鎩羽而歸,也不再繼續挑釁……後者全程渾噩,像是被人拿重錘鑿了腦門,變成了白痴,滿臉恍惚,只不過也沒人去給他敬酒。

  一一與人道別之後。

  

  寧奕也離開大殿,忽然有一隻手拽了過來,拎著兩人一路小跑,一直到了宮牆某個偏僻角落。

  跑得有些微喘的小姑娘,面紅耳赤道謝。

  「寧……寧先生,謝謝你。」

  小姑娘很聰明,她知道今夜寧奕的出頭,為她化解了矛盾,而且還將三清閣的怒火吸引到了蜀山頭上。

  寧奕忍不住笑了,「道個謝還需要偷偷摸摸的,做賊啊?」

  玄鏡認真搖頭,有板有眼道:「寧先生,以後我若回道宗繼承太和宮主,會記得你的這個人情。」

  寧奕仔細審視著玄鏡。

  小姑娘的眼睛很澄澈,如一汪湖水,年紀輕輕,眉宇間卻縈結著倔強和桀驁。

  這世界上很少有人這麼較真了。

  是個不錯的姑娘。

  「蜀山和書院已是盟友了,我在殿上幫忙是應該的,要謝……就謝你師姐和師尊吧。」

  寧奕淡淡應了一句,把小姑娘相當認真的這份人情債撇到書院頭上。

  他猛然想到了什麼,忽然笑著問道:「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就以身相許,挑個良辰吉日嫁進蜀山吧?」

  玄鏡神情錯愕,啞口無言。

  這是將坑蒙拐騙發揚壯大,她可聽說這位蜀山小師叔,拐跑了紫山的未來山主,現在開始操心師侄了?

  谷小雨咳嗽一聲,暗地裡揪了揪這不靠譜師叔的衣擺。

  寧奕嘖嘖感慨,看著谷小雨的神情頗有玩味。

  正在這時,懷裡的令牌震了震。

  神念粗略一掃,是雲洵那邊傳來的消息。

  寧奕大手一揮,很瀟灑地轉身離開:「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小傢伙聯絡感情啦,千萬注意安全哈。」

  谷小雨看著師叔離開,心底微微鬆了口氣,雖然聽不太懂師叔為什麼要自己注意安全……

  過了半晌,傻乎乎的小傢伙開口道。

  「那啥,我師叔一直就這樣。」

  少年郎傻笑著替寧奕解釋,道:「寧師叔人很好的,就是偶爾沒正經,剛剛說的那些話,千萬別當真啊。」

  「什麼話啊?」寧奕一走,小魔女玄鏡恢復本性,眨了眨眼,故作不知的反問,開始調戲懵懂無知的可愛少年穀小雨。

  「啊……」

  反倒是谷小雨面頰通紅,堵堵塞塞道:「就是,以身相許啊。」

  「以身相許,怎麼不能當真?」玄鏡笑意盎然,輕聲問道:「那你這句話我可當真了啊。」

  谷小雨一頭汗水,笨拙道:「不能當真……啊不對……能當真……」

  小傢伙忽然面色一變,伸出一隻手,攔在玄鏡面前,攬住後者的肩頭,整個人前踏一步,頂著近在咫尺的那一襲白袍,整個人的氣質變得肅殺而又冷漠。

  「李長壽,你來做什麼?」

  西嶺小閣老,漠然俯視兩個少年少女,擲出一個銅板,道:「玄鏡,關於『諭令』的事情,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谷小雨神情惘然。

  那枚銅板在空中輕輕翻滾,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落在少年的掌心,握拳收攏又攤掌,谷小雨接過銅板,李長壽已經走遠。

  這枚銅板,還蘊含著神魂波動。

  這是什麼意思,裡面貌似藏著神魂訊息?

  少年沒工夫搭理李長壽,他緊緊護住身旁少女,直至李長壽離開。

  這裡是在天都,而且師叔就在不遠處。

  李長壽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動手。

  不過那位小閣老真正臨身,仍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谷小雨鬆了口氣,回身問道:「玄鏡,這枚銅錢……怎麼回事。」

  他怔住了。

  少女面色蒼白,鬢角已經被汗水打濕,指尖不穩地拈過銅錢,聲音顫抖道:「這是我娘的『銅錢環墜』。」

  ……

  ……

  「寧奕,天都城內,多出了很多『影衛』。」

  雲洵與寧奕碰頭,兩個人行走在街巷黑暗之中,此刻月色初起,為了躲避鐵律追查,兩個人一路曲折,來到情報司的秘密基地。

  「這些『影衛』不知來歷,不知所蹤,像是一夜之間憑空出現在天都城……情報司的使者已經反饋了異常,很有可能是第四司的人手,這是第一次出現大規模的『影衛夜行』。」

  雲洵神情緊張,道:「殿宴只是一個幌子,太子在召集重臣之事,春風閣也開始了行動,影衛部署的任務尚不得知……但極有可能是針對東境的掃蕩,據我所知,公孫越關於東境逆臣的證據搜集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只需要擬出名單,那麼太子就可以依據律法抓人。」

  寧奕眯起雙眼,道:「肅清內政,剪除黨羽。」

  「正是。」

  雲洵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若真如此,這便意味著天都很快要開啟第二波「烈潮」,他雖不是東境叛黨,可也是前朝餘孽,按理來說,這次肅清也會牽扯到自己……所以得知情報的第一時間,他就通知了寧奕。

  「我需要你給我一張遠離天都的傳送陣符,讓我能夠脫身。」雲洵盯著寧奕,道:「我和我的麾下可以為你賣命,但有些人不能死,我要他們活下來,如果真的發生了不幸……他們要和我一起去天神高原。」

  「可以。」

  寧奕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取出了小子母陣,道:「不可直接在天都城內動用,以免被鐵律擊落……一定要離開皇城,才能穩妥。若有意外,你們先去北境長城,將軍府會接納你們。」

  手指顫抖的接過符籙,雲洵心中的那塊大石才算落地。

  「若是情報屬實,這麼大規模的影衛出動,第四司已經暴露了……太子今夜就要動手?」寧奕神情沉了下來。

  怪不得召開夜宴……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子調遣影衛,恐怕將殿宴的三司六部大臣都查了一遍,這場殿宴,對某些人而言,就是最後的「君臣相歡」。

  雲洵點了點頭,沉聲道:「不僅如此,放在公孫身上的探子,也給了反饋……公孫越借病故不來參加殿宴,便是參與了調查,他親自去了三司內部某位大官的秘宅,而且『滿載而歸』。」

  這一點也不出寧奕意料。

  公孫越在殿宴前生病……任誰來看都能看出是一個藉口。

  「他現在人在哪?」寧奕有些想不通,太子特意挑在今夜揮下屠刀,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既然已經養了那些「罪臣」三年。

  又何必急於一時。

  第四司隱藏地如此完美,甚至沒有人能找出監察司確切存在的痕跡。

  這是比律法範圍更「廣闊」的鍘刀!

  這把屠刀只要不落下……便永遠令人心生懼怕。

  而象徵著屠夫的公孫越,若是代替第四司斬出那一刀,那麼天都又是一場血夜,結局必然是朝堂引來洗牌,第四司引來反噬……這個存在於黑暗中的血腥機構,要承擔巨大的輿論攻擊,以及罵名,作為「大司首」的公孫越,結局自然也很清晰。

  狡兔死,走狗烹。

  替太子承擔罪名而死去。

  但……這是不是有些快了?

  「公孫越……在殿宴散場之後,被接入宮了。」雲洵神情緊繃,沉聲道:「太子可能真的要動手了。」

  寧奕陷入了思考,他的手指下意識輕輕敲擊著桌面,有一搭沒一搭,形成有規律的節奏,緩慢而有力。

  踏入天都之後的回憶鋪展開來,公孫與自己的談話,李長壽的插手,殿宴之外的影衛……這一連串的事件,就像是一張拼圖,每一塊都對上了,拼湊出了一副正確的輪廓,但仔細去看,卻不成形狀。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但又想不清楚,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

  「寧奕,靜觀其變吧。」

  過了很久,雲洵才開口。

  寧奕從恍惚的思考狀態當中醒來,即便動用了命字卷,也看不見未來,有一片陰雲籠罩,他透過情報司基地的上方陣法望去,目光似乎穿透了木板,地面,磚塊,空氣,屋脊,檐瓦……最終投向了那枚高懸天都城穹頂的符籙。

  是鐵律的緣故麼?

  ……

  ……

  執法司一位少司首的秘宅。

  公孫越已經來過了。

  宅子很大,但空寂無聲。

  蹲在地上的小女孩,伸出一隻手,指尖沾了沾的鮮血,越過面紗塞進嘴唇里,緩慢吮吸。

  蠍尾辮女童扭頭看著地上歪斜著的屍體,慘不忍睹,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是稍顯惋惜,因為含著手指,所以聲音含糊不清道:「都怪你磨磨蹭蹭,來晚了吧,人都涼透了。」

  李白鯨背負雙手,站在這座空空蕩蕩的古宅宅院裡。

  他輕聲道:「宅子都被搬空了啊。」

  女童站在他身旁,與二皇子一同看去,她的個子很矮,抬頭只能看見一層層的台階,在月光映照之下,一閃一閃,呈現迷人的血色湖泊……台階那邊死了很多人,流下的鮮血層層蔓延,蜿蜒如河,是一副很美的景色。

  「他早看見了。」小女孩輕輕一腳踩在台階血泊里,濺出血花,忍不住笑了一聲。她仰起頭,看著天都城上空的那張鐵律,笑容逐漸收斂,變得漠然:「這次想帶那些人回去,恐怕很難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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