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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信殺

2024-06-14 05:31:24 作者: 會摔跤的熊貓

  教宗府邸里,於傍晚時候,迎來了一位客人。

  「姓白,叫白起源......」

  燈籠懸掛,隨風搖曳。

  寧奕正在院子裡參悟劍法,丫頭還在書房裡看書。

  麻袍道者認真匯報了候在府外的那人信息。

  那個叫白起源的男人,反覆強調自己只是一個醫師,並沒有任何不敬的念頭,來教宗府邸這裡,是為了送一封信給寧奕。

  寧奕讓麻袍道者放那個白起源入府。

  

  他收起了「細雪」,這幾日一直在參悟劍法,回想著紅符街對弈的那一劍,有了些許收穫,只不過總是差了一些火候,或許是缺了一些靈感。

  寧奕以黑布將細雪裹起,那個叫做白起源的年輕男人,便正好跨過府門,走到了院子裡。

  「寧先生......百聞不如一見。」

  白起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輕聲開口,同時取出了一封信,道:「我替『徐』姑娘,送一封信給您。」

  白起源將「徐」這個字,念的很重。

  寧奕接過信紙,撕開熨燙的貼條,輕輕抖開,裡面的字跡倒是熟悉。

  寧奕在感業寺里見過徐清焰寫字。

  女孩的字跡很是好看,乾淨利落,帶著一分英氣。

  是本人的真跡。

  這封信的內容很是簡單,大概就是一些朋友之間的敘舊,以及想念。

  寧奕看著熟悉的字,唇角揚起了一抹笑容,徐姑娘竟然還記得自己。

  信的最後,徐清焰提出了想要一見的想法。

  寧奕收起了那封信,望著白起源,道:「你替三皇子做事?」

  白起源怔了怔。

  他沉默片刻,輕輕說道:「是。」

  寧奕皺起眉頭,信里徐清焰沒有提到她的身體如何......有些古怪。

  寧奕問道:「近來徐姑娘的身體如何?」

  白起源搖了搖頭,老老實實答道:「徐姑娘的身體不好,不願意配合我們的治療,說是一定要見上寧先生一面......殿下沒有辦法,只能派我來請您。」

  寧奕抿了抿唇。

  其實他每天在修行的時候......都會想到徐清焰。

  那個體內布滿神性的女孩,如果能夠每天見面,自己的「白骨平原」就有了足夠多的,足夠充沛的神性!

  這是一座寶藏,自己的劍氣需要神性的彌補,而徐清焰就是這麼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神性寶藏。

  渦流因為自己上一次的透支,只剩下一滴神性水滴,可能是寧奕修為淺薄的緣故,誕生神性的速度越來越慢。

  大多都是霧氣。

  霧氣凝結才能成為水滴。

  徐清焰身體裡的神性,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了。

  寧奕瞥了眼白起源,疊起那封信後,將其放在桌面,拿著一簿古冊壓住。

  他淡聲道:「院子在哪裡,改日我便去拜訪。」

  「小雨巷......麼七三號。」白起源聲音很輕,誠懇說道:「寧先生若是無事,今日便去了吧,徐姑娘性子倔,她的身體拖上一日,便要多承擔一日的痛苦,我等實在為難。」

  寧奕聞言之後皺了皺眉。

  他倒是不擔心這座院子裡會有什麼埋伏。

  天子腳下......誰敢動手腳?

  三皇子也好,二皇子也好,這些人敢在皇城內肆意妄為?

  只是他隱約感到,自己參悟的那一式劍意,只差最後的一點隔閡,就可以突破了。

  寧奕有些惋惜,有些捨不得。

  但他也知道,修行的事情,強求不得,有時候只差一線,可能要熬上許久。

  他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

  ......

  兩個人一起出了府邸。

  黃昏夕陽將沉未沉,暮色將燼未燼,影子拖曳到了地平線上。

  白起源的神情很是平靜。

  寧奕走入小巷,一前一後,白起源帶路。

  兩個人隨意聊著一些話,打發時間。

  「我本以為徐姑娘真的很記掛我,看來並非如此。」

  寧奕把弄著腰間的那柄細雪,漫不經心開口。

  黑布纏繞劍身,小巷很窄,寧奕有一搭沒一搭拿著黑布包裹的劍尖,戳碎覆在巷面還沒完全化去的雪層。

  小巷兩邊,左右傳來咔嚓咔嚓的沉悶響聲。

  寧奕身後雪氣瀰漫。

  聽到了這一句話,白起源的前進步伐頓了頓,笑道:「寧先生何出此言?」

  寧奕很是惋惜的嘆氣道:「如果她真的記掛我,在我剛剛到皇城的時候,就該來找我了,看來徐姑娘的日子過得不錯。」

  白起源微笑道:「徐清客先生把唯一的妹妹當成寶貝,容不得有任何人欺負,徐姑娘自然過得很好。」

  「我忽然有些後悔跟你一起出來了。」

  白起源面色僵硬,道:「為,為何......」

  「你就這般把我請了出來,蜀山小師叔的臉面往哪裡放?」

  「你應該三番五請,次次誠懇,這樣才能體現出我的與眾不同。」

  白起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忽然想到了坊間的傳聞,據說這個叫寧奕的蜀山小師叔,得盡了徐藏的真傳,用劍是一把好手,犯賤也是一把好手。

  「......」

  「罷了,罷了,徐姑娘想要見我,我就不擺架子了。」

  他只能誠懇說道:「殿下宅心仁厚,必然不會虧待您的。」

  寧奕挑了挑眉毛,道:「哦?不虧待我?」

  寧奕心底暗自冷笑一聲,心想這個叫白起源的男人,恐怕不知道那位「宅心仁厚」的三皇子殿下,在感業寺差點就要殺了自己吧?

  走到這個小巷子裡,寧奕就留了一個心眼。

  他以細雪左右戳擊巷子牆壁雪層,其實是在試探這條小巷,有沒有布下陣法......事實證明,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是在天子腳下,也有人想要試一試,觸碰禁忌條例,是怎樣的滋味。

  這條小巷被布下了隔音陣法,不僅僅如此,寧奕還覺察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丫頭這些日子給了自己一座「小型防身陣法」,還教過自己一些淺薄的陣法知識,這種狹窄地域,如果布下隔音陣法,恐怕是為了防止某些「大動靜」的產生。

  寧奕有一搭沒一搭繼續說話,與白起源一起前進。

  他倒要看看,三皇子要玩什麼花樣。

  這條小巷出乎意料的長,越往深處走,星輝越稀薄......

  這是要限制自己的實力?

  寧奕回頭看去,毫不意外看到了已經有人堵在了小巷的入口。

  他懶洋洋說道:「還要走多久啊?」

  白起源沒有回頭,漠然道:「快了,前面就是了。」

  終於到了小巷盡頭。

  寧奕平靜注視那座小院子。

  大門敞開,裡面的身影坐在陰暗當中,即便披著大氅,也能看出來身形瘦削,那雙燦金色的瞳孔直視著自己,毫不掩蓋著自己的威壓。

  寧奕一隻手拎劍,杵在地面。

  他早就猜到了結局。

  要見自己的或許真的是徐清焰。

  但是自己見到的,就只有麻煩。

  ......

  ......

  李白麟並沒有出手,他只是坐在府邸內,身下的「皇座」隱藏在黑暗當中,平靜望著不遠處杵劍而立的寧奕。

  三皇子聲音輕柔,像是醇厚的烈酒,卻帶著致命的毒性。

  「寧奕,好久不見。」

  寧奕微笑道:「也沒多久,一年而已,你見我的頻率,跟你見你爹一樣。不知道你見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麼說?」

  院子裡一片死寂。

  「嘴硬,且臭,不知道待會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李白麟的聲音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漠然道:「寧奕。你以為天都發生的那些事,你能瞞得過我?」

  「我知道你的修為,上次見面的時候,就只有第二境,再如何快,都不可能破到後境。」

  寧奕面無表情,心底咯噔一聲。

  是的,這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在感業寺前見過自己出手,知曉自己修為的人,都被徐藏殺死了。

  但是這位三皇子李白麟是一個例外。

  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故作無事笑道:「徐姑娘要見我......那封信是真的,她的人呢?」

  坐在府邸黑暗內的三皇子,平靜說道:「籠中雀,若是不願意聽從主人的命令,有時候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寧奕冷笑道:「你們根本就治不好她吧?」

  李白麟也笑了,道:「不......我們根本就沒有準備去治好她。」

  「你該憎惡她的。」

  李白麟輕聲喃喃道:「這些事情都因她而起。本來她要什麼,我都可以給她的,我什麼都有。但是她偏偏想要見你。」

  三皇子頓了頓,道:「而我偏偏不想見到你,恨不得你從這個世上消失。」

  「她提醒了我,有你這麼一個人物存在。」李白麟說道:「你自己動手了結,結局會好一些。」

  「你可真是個天才。」

  寧奕笑了笑,道:「天子生下來的蠢材......殿下,您真的是太宗的親生兒子嗎?你在這裡殺了我,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說這些話的時候,寧奕的手心已經滲出了一些冷汗。

  捫心自問......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如果抬出這條巷子的,就是寧奕的屍體,那麼會有什麼後果?

  教宗會如何,蜀山會什麼......他們拿大隋皇室又能如何?

  寧奕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就算千手師姐有再大的能耐,就算陸聖老祖宗還活著,也救不活自己。

  李白麟並沒有動怒。

  他看著這位修為只有中境的「蜀山小師叔」。

  「放心,你將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裡。這件事情會做的很漂亮,沒有人知道我們的恩怨,也不會有人查出兇手。」

  說完這一句話,他的身形便開始燃燒,而後徐徐消散。

  整座小巷,殺機傾瀉。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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