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誰看不見他那心思?
2024-06-14 05:24:06
作者: 白字
下午,許強沒有出去,在家陪著老婆孩子,幫著丈母娘做飯。
等老丈人回來的時候,他聽到劉海中在外頭招呼:
「張大夫,張大夫……」
張錦民打開門,劉海中正準備進去,就見張錦民從屋子裡走出來:
「劉大哥,您找我?」
劉海中被頂出來,雖然有點兒不得勁,但那一聲「劉大哥」是真叫到他心裡去了。
當即笑著說道:「嗐,這不是上午那會兒你給我把了脈嗎,給你診金你又不要,我尋思著叫上你在家頓飯。」
劉海中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朝中院看了一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可不是老賈家那隻占便宜不吃虧的主兒。
張錦民笑笑,權當看不透劉海中的意思,嘴上推脫了幾句,還是跟著進了劉海中家。
炕桌上已經擺好了四個菜,一個蒸臘腸,一個大蔥炒雞蛋,還有一個油渣炒土豆絲,一個花生米。
「嚯,劉大哥您這太客氣,我們醫院領導請吃飯,也沒有這麼高規格的席面啊!」
張錦民這話,說的可一點不假。
蒸臘腸可是一個純硬菜,大蔥炒雞蛋算是半個葷菜,油渣炒土豆絲也帶了葷。
一般人請吃飯,桌子上七八個菜能有兩三個帶葷的,那就不錯了。
劉海中這一桌,四個菜就三個帶葷的,這規格之高可想而知了。
「嗐,張大夫說笑了,都是些家常便飯。」
劉海中嘴上說著不在乎,但臉上那表情別提多得意了。
自從他從軋鋼廠退了之後,二大爺的位置也被院子裡擼下去,整個院子就沒人拿他當回事。
如今,好容易來了個「不明事理」的張大夫,他當然要好好招待。
大蔥炒雞蛋和油渣土豆絲倒是還好弄,就那臘腸,他可是跟光福說了好幾次,才弄來的。
以前,他是軋鋼廠的七級工,一個月到手工作七十多塊,家裡開資雖然大,但每個月也都能存不少錢。
多年下來,家裡也有點底子。
給老大結婚的時候,他花了不少錢,本以為想著讓老大養老呢。
結果,老大一結婚就翻臉不認人,跟著媳婦去了老丈人那邊發展。
說起來老大這媳婦也是運氣,本是外地優秀工人來四九城參觀學習的,不知怎麼就跟老大看對眼了。
他們對外說是老丈人那邊能安排工作、戶口,實際上老大是去支援三線了。
只不過,選的地方剛好在媳婦老家而已。
可是,劉海中自然不能說,要不院子裡人怎麼看他?
親兒子寧願去支援三線建設,吃苦受罪,也不願意跟當爹的一塊兒過?
後來,他在外面有了人,花了不少錢,被媳婦敲詐了不少,再加上和老二、老三分家,又出了一次血。
如今,是真沒多少家底了。
現在,年齡不到,也沒有退休金,全憑吃老本過日子。
有時候,那口子會接一點針頭線腦的活,不過掙錢了也不上交,他的日子是真不好過。
院子裡人知道他們家日子不好過,更是不願意搭理他。
所以,這次請張錦明吃飯,劉海中就算是打腫臉充胖子,也要狠狠的打。
不僅僅是為了招待好張錦明,也是為了告訴院子裡眾人:
看著吧,就算沒了工作,我劉海中一樣能吃起得肉,能過上好日子。
酒是二鍋頭,不過劉海中顯然不準備多喝,只準備了一瓶。
拿著酒瓶倒酒的時候,他看著張錦明一本正經的解釋:
「張大夫,明兒您還要上班,咱們少喝點,免得宿醉頭疼。」
實際上,是他已經把家裡能花的錢和票都花了,只能弄來這麼一瓶酒了。
當然,散酒是有的,只不過招待張大夫自然不能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張錦明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笑著擺手:
「是了是了,明天要上班,不能喝太多。」
說著話,又轉身往門口走:「劉大哥您今兒設了這麼好的席面,我可不能只帶個嘴巴過來吃。」
「這酒,無論如何也要我出,要不然您就是看不起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海中自然不能說個不字。
於是,張錦明又回家去拿了兩瓶酒過來,一瓶二鍋頭,一瓶五糧液。
劉海中大喜,兩人脫鞋上炕,圍著炕桌坐下。
張錦明拿起那瓶五糧液擰開了先是給劉海中倒了一盅,再給自己滿上。
正這時,劉海中媳婦王大花端著一小盆二合面麵條過來了。
等她放下麵條,張錦明趕緊招呼:
「劉大嫂,別忙活了,您也趕緊坐下來吧。」
劉王氏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見他也點頭,這才略顯拘謹的坐在炕沿上。
張錦明趕緊拿起酒瓶,又給劉王氏倒了小半盅,這才舉起自己的酒盅:
「來,劉大哥,大嫂,這一杯我先敬您二位,感謝您和我嫂子的盛情款待。」
劉海中和劉王氏見狀,也各自舉起自己的酒盅,跟張錦明碰杯。
劉王氏只是喝了一小口,就放下酒杯離席了。
喝酒是男人們的事情,以往別說劉海中請人吃飯,就算是一家子坐下來吃飯,都沒她個女人上桌吃飯的份。
今天,之所以能坐上席面,還喝了半盅酒,全都是張大夫抬舉。
她要是喝了酒,還沒皮沒臉的坐下來,等張大夫走了,劉海中指不定要怎麼罵她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海中不由開始感慨自己的軋鋼廠上班時候的風光:
「你別看老易他是個八級工,比我高一級。」
「但是,不管是主任還是副主任,還是車間的工人兄弟,大伙兒都不怎麼待見他。」
「哎,不是因為他人緣不好,是他不會教徒弟。」
「你不信,你滿軋鋼廠打聽打聽,我劉海中雖然是個七級工,但我教出來的的徒弟,二級工,三級工,四級工都有。」
「甚至,還有四個五級工,人家這逢年過節的,都上我這兒來走動走動。」
「你再看看老易,他雖然是八級工,但是教徒弟的時候都留一手,這麼多年下來,二十來個徒弟,就一個四級工,其他全是三級工和二級工……」
「我告兒你,老易那人,你別看他平常裝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實際上心裡頭髒著呢!」
「就那老賈家,老賈以前跟他好的跟什麼似的,臨了的時候把妻兒託付給他照顧。」
「嘿,他倒照顧挺好,直接給人照顧到抗上去了……」
「這滿院子人,誰看不見他那心思,半夜三更的給人寡婦送糧食,他想幹什麼?」
「你要真有這個心意,幹嘛不讓他一大媽送呢?」
「照顧了老寡婦還不夠,還想照顧小寡婦……」
劉王氏在裡屋聽著自家老爺們越說越不像話,有心想要出去提醒幾句。
但是,又一想他現在醉的沒樣子,自己要出去說一嘴,估計都要動手打自己。
索性也就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