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副閨中怨婦的樣子

  周五中午，申城外國語大學門口人頭攢動。商雲舒載著張婧妍在附近兜兜轉轉了好久這才將她的愛車安頓好，二人閒庭信步地往校園走去。

  「你和你家祁總後面可有什麼進展？」張婧妍見一路上商雲舒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猜二人婚後一定發生了什麼。

  

  「嗯？就那樣，除了周三上午他陪我一起回門走了個過場，這幾天我連他的面也沒見到。」商雲舒踢著路上的石頭，沒精打采地說道。

  按理說，婚後生活如此自由，她應該竊喜才是。

  可是，她就是提不起精神。特別是回門那天，祁逸淮全程一副好丈夫的模樣，商雲舒還沒好好消化這份體貼，他就轉身不見了。

  雖說是出國參加電影節，他的出鏡多少可以增加一些熱度，以填補莫璃的醜聞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

  但這兩日，祁逸淮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了無音訊，連個微信都沒有，讓商雲舒心裡空落落的。

  總之，被晾著的感覺就是很不爽。

  「商雲舒，你是不是想他了？」張婧妍打量著商雲舒頹廢的表情，斷定她一定對祁逸淮動了心。

  「我，我才沒呢，我怎麼可能會想他！你在瞎說什麼呀？」被張婧妍的大膽推論嚇到的商雲舒激動地否認著，不自覺地提高了嗓音。

  「今天才周五，嚴格地說，你倆分開還沒超過48小時。但你剛剛的口氣，就像是你家男人出走了一個星期似的，活脫脫一副閨中怨婦的樣子。」張婧妍還從包里掏出一枚化妝鏡，毫不客氣地舉起停留在商雲舒的面前。

  「我這麼美，哪裡像怨婦了。」看見自己皺著眉的那一瞬，商雲舒推開了張婧妍的手，和那面無情的鏡子。

  她擺擺手，示意張婧妍別再瞎起鬨，也暗示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一定是前一陣子祁逸淮在自己面前蹦躂的頻率太高，一下子見不到他有些不習慣罷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商雲舒還是口是心非地掏出了手機，查看著有沒有來自「某人」的消息。

  可惜，對話框裡靜悄悄的，連公眾號的推送都被她清理乾淨了。

  「我看時間還早，要不要去蔣夢楠那兒看看？聽說她最近不太順。」張婧妍提議道。

  蔣夢楠是商雲舒和張婧妍的高中同學，上了大學後，大家見面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偶爾會在蔣家的書店聚一聚。直到商雲舒出國讀研，張婧妍初入職場，大家就漸行漸遠了。

  「好啊，我也好久沒碰到她了。」商雲舒記得蔣家的書店就在外國語大學附近。

  兩人憑著記憶慢慢找到了大學西南方向的街區，總算來到了「夢南」書店門口。

  只不過，書店裡一片漆黑，要不是大門敞開著，商雲舒還以為今天不營業呢。

  「歡迎光臨，清倉大甩賣，低至一折起。」櫃檯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商雲舒和張婧妍好奇地走近，櫃檯里，蔣夢楠正半躺在電競椅上，手機被橫舉著，除了有些喪氣之外，她和讀書時倒是沒什麼變化。

  「蔣老闆，你怎麼連燈都不開？」張婧妍趴在櫃檯上，笑盈盈地問候道。

  「喲，稀客啊！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雲舒你不是出國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蔣夢楠「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熱情地說道。

  「剛回來沒多久，和婧妍回大學看看，順便來看看你。」商雲舒環顧四周，曾經絡繹不絕的夢南書店如今卻無人問津。

  貨架上的新書被隨意地堆在一起，原本新書推廣貨架處，被成捆的舊書占據著，看來，蔣夢楠也毫無用心打理的意思。

  「你爸媽呢？怎麼看樣子，你家書店有點……」張婧妍遲疑地問道。她的確是聽說蔣夢楠家裡因為投資失敗，家道中落，只是沒想到，會是眼前這般景象。

  「別提了，這家書店下個月就徹底關門了。」蔣夢楠坐回到電競椅上，垂頭喪氣地宣布著這個壞消息。

  「為什麼呀？我記得以前這裡可熱鬧了，再說這裡離大學城又不遠，按理說應該還是有人氣的。」商雲舒不解，難道現如今，紙媒產業這麼不景氣了？

  「別提了，以前的那套經營模式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潮流了，我爸媽也不管，我也懶得管，房東還不是個省油的燈。思來想去，索性關了算了。」一想到房東那副嘴臉，蔣夢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快。

  「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商雲舒追問道。

  「找個工作繼續苟著唄。」要說心態，蔣夢楠可比商雲舒還要樂觀，這年頭，賺大錢不容易，但養活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要不要做我的助理，和我跑娛樂新聞去？」張婧妍靈機一動，可以藉機把同為傳媒行業的蔣夢楠介紹到公司里來。

  「娛樂圈啊，不感興趣。」蔣夢楠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張婧妍的好意。

  做了二十幾年的鹹魚，現在要她出去蹲守花邊新聞，她可干不來。

  「你聽我說啊，跟著我很輕鬆的……」張婧妍契而不舍地忽悠著蔣夢楠。

  商雲舒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知不覺地，她走到了店門口。

  馬路對面也經營著一家書店，小清新風格的裝修加上咖吧相結合的模式引來了不少人的駐足。甚至還有不少遊客在書店門口拍照打卡留念。

  看來不是沒有市場，只是經營模式不對現在年輕人的胃口。

  商雲舒猶豫著，要不要回家問問看商硯秋，自家公司旗下的書店目前是怎樣的經營狀態。

  好好的一家書店，就這樣關了，有些可惜。更何況，這裡曾經還留下了她和眼前這兩個好朋友的青春回憶。

  「蔣小姐！」這時，一個長相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大搖大擺地走進書店，這男人夾了個俗氣的手拿包，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如此招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男人停下腳步，色眯眯地看了眼商雲舒後便徑直往櫃檯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