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餓倒的老人

  雖然兩人這些天一直風餐露宿的，身上的衣服也都髒了，一副蓬頭垢面的樣子，但和這些難民們比起來，還是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時弧月扯著默默躺到了泥地上，來回蹭了幾下，又將身上的衣服扯開了幾個口子。

  

  默默被他搞得實在是無奈了，一直拒絕，真想把他舉起來從這扔出去，這光天化日的，還有人主動扯姑娘衣服！

  「你夠了沒？這衣服……」

  「放心，等我回到京城，比這還好的衣服都有的是！」

  默默眼裡噙滿了委屈，她心疼著上好的料子，被時弧月扯的滿身都是窟窿，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截斷了，他湊到默默耳邊悄聲耳語，之後又給了她一個極為肯定的眼神。

  沒辦法，誰讓自己拗不過他呢，默默也只好老大不情願的和時弧月一起。

  他們手上拿了破碗，又找了根棍子，隨著難民們一同從別院離開，往前面的鎮子趕去。

  這裡離著前面鎮子足有十幾里路，走了一個上午才到。

  整個上午，默默都餓的前心貼後背，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叫個沒完，她的嘴可是越撅越高，眼看就能栓頭驢在上面了。

  「別不高興了，待會兒到了鎮上，我買好吃的給你。」時弧月在旁邊跟著，默默這一個上午都沒說話，他自然知道這小丫頭肯定還在因為這事跟自己生氣。

  「這可是你說的！」聽到好吃的，默默總算是動容了，瞥了瞥旁邊男人的帥臉，卻依舊還是板著一張臉。

  「當然，我保證！」時弧月伸出手掌做發誓狀，表情也是信誓旦旦的。

  默默這才信了他，態度也比剛才緩和了些。

  她剛想說些什麼，可前面一個老婆婆突然間腳下一軟，「撲通」一下跌在地上，大家都趕緊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奶奶，你怎麼了！」旁邊一個男孩也跟著跪在那兒，扶起老人家，緊張的肌肉緊繃。

  老婆婆雙目緊閉，呼吸虛弱，乾裂的嘴唇上都滲出血來。

  「奶奶，您可不能有事兒，我就只剩下您了！」男孩搖晃著老人家，邊哭邊說。

  這些日子大家都見多了生死離別，看到這場景心中也莫名酸楚起來，圍在旁邊全都喊著老婆婆的名字，但老人家依舊昏迷不醒。

  一個村子的人跑的跑死的死，現在就剩下他們這些人了，他們可不願在少了誰。

  時弧月和默默見狀，也趕緊湊了過來。

  「別急，讓我來給她看看！」默默撥開人群，趕緊蹲在那兒，拉過老婆婆的手腕，將三根手指併攏放在了她的脈搏上。

  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轉向默默。

  他們不知道這姑娘年紀輕輕的還會醫術，但所有人都希望老人家能夠醒過來，他們不願意看到至親離開。

  所有人都眼含期待，希望默默能給他們帶來一些好消息。

  「大家都散開一些，給老婆婆些水喝。」默默突然開口。

  「哦，好。」小男孩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從腰間拿出了一隻破舊的水袋，打開蓋子湊到老人家嘴邊。

  其他人見狀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聽她的，她懂些醫術，先散開一下，都在這圍著，老人家呼吸會更加困難的。」見大家不動，時弧月也趕緊開口。

  「聽見沒？我們先散開一些，公子和姑娘是好人，一定會救大娘的。」王大牛也忙著附和，趕緊讓村民們往後靠了靠。

  小男孩往老人家嘴裡灌水，可她咬緊牙關喝不進去，灌了幾下，水都順著下巴流到了衣服上。

  小男孩急得不知所措，再次哭了起來，「奶奶，您倒是喝點啊，你就喝一點吧……」

  「拿來！」默默伸手從小男孩手中將水袋抓了過來，之後又向老人的下巴伸過手去，手上用力將她的牙關打開，一點一點的往裡灌水。

  「喝進去了，我奶奶喝進去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見到老人家往下咽了一點水，小男孩喜出望外，摸了把眼淚高興的叫了起來。

  旁邊的村民們也向這邊投來關切的目光，仿佛已經看到老人家得救了。

  「咳咳，咳……」老人家突然咳嗽起來，嗆出了了不少水。

  默默趕緊把水袋拿開，她將老人家扶起，在她背上按了幾個穴位，老人家的咳嗽漸漸止住，也慢慢的睜開眼睛。

  她的動作十分虛弱，長呼出幾口粗氣。

  「好啦！我奶奶醒了！」面前的小男孩目不轉睛的盯著老人家，直到看到她慢慢將眼皮睜開，高興的叫了起來。

  「太好了，大娘真的醒了！」王大牛也很是意外，不禁脫口而出，他也沒想到默默只是按了幾個穴位，就把人給救醒了。

  他立刻圍了過來，和小男孩一左一右的扶著老人家。

  「奶奶你可算是醒了，嚇死我了，您可不許再這樣了，我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小男孩說著話，一頭扎進了老人家的懷裡，緊緊的摟著她，生怕自己一鬆手，老人家又會像剛才那樣暈過去。

  這些日子他實在見多了生死，每個人都是這樣，從開始的暈厥到呼吸減弱，直到最後變成一具僵硬冰冷的屍體，這怎麼能是一個年幼孩子能夠承受得了的呢。

  「孩子，我知道，我的大限就快到了，你不要管我了……」老人家的氣息很虛弱，艱難的說著。

  「我不許你胡說，您還要長命百歲，一直陪著我呢！」男孩不肯鬆手，一直緊緊摟著老人家。

  他的眼淚撲簌簌的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流。

  「奶奶，只要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默默喘了口粗氣，實在看不下去這樣的場景。

  她的聲音在老人家身後響起，老人家想轉身，可動作幅度有點大，做起來很困難。

  默默趕緊繞過來，再次堅定道，「沒事，我們到了前面鎮子上就有吃的啦，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重複著這樣的話，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救這老人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