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板栗燉雞

  傍晚，喬志勇和趙阿忠回來了。

  他們獵到了一隻山雞，還有一隻肥碩的兔子。

  家裡人都很開心，有了這些獵物，他們晚飯就不用吃那些發霉的陳米了。

  然而，喬志勇並不怎麼高興。

  他今天刻意冒著危險往深山裡面走，是想獵一頭熊的。

  熊的一身都是寶，熊掌、熊膽、熊皮……隨便拿去集市上賣賣，都能換許多銀錢，一家人的生活就會好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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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只獵到了這麼兩個小東西。

  楊柳高興地說：「相公，正好小楓今天撿了很多板栗回來，晚上我們今天吃板栗燉雞了。」

  不想讓妻子掃興，喬志勇跟著笑起來：「小楓那麼厲害，還撿回來板栗了？」

  「板栗燉雞啊？太好了，我聽著都饞了！」

  趙阿忠也很高興，許久沒有吃過燉雞了，還是豐盛的板栗燉雞，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們終於能吃頓好的咯。」

  喬秀雲心滿意足地和楊柳去廚房拾山雞和野兔了。

  等她們進去廚房，喬志勇忍不住嘆了口氣。

  趙阿忠疑惑地問：「爹，為什麼嘆氣啊？今天我們獵到野味回來，一家人都很開心！」

  喬志勇愁眉不展：「這點獵物只夠自家人吃個幾頓，沒辦法賣錢。」

  「現在鎮子上也掙不到錢，咱們又沒有田，沒有糧食，一個月之後就要交夏稅了。如果交不上，咱家的成年男丁就得去服徭役。」

  「你哥哥的腿腳不方便，到時候萬一把爹和你都拉去當壯丁了，一家子老小怎麼辦？」

  趙阿忠一聽，也跟著擔憂起來。

  他倒不是怕服徭役，他有的是力氣，也有馳騁沙場的熱血。

  只是他現在是家裡的壯勞力，要真是被拉去了，剩下家裡老老少少的，確實愁人。

  喬志勇見兒子緊皺眉頭，拍了拍兒子肩膀，寬慰：「你也別太擔心，爹會想辦法的。」

  這時候，剝著板栗出來的趙小楓無意間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趙小楓走過來故意對喬志勇說：「爹爹，這板栗好吃是好吃，就是剝起來太累了，我手都剝酸了……」

  「我去剝！」趙阿忠立馬主動接任務。

  趙小楓一把拉住他：「二哥，我白天看到河邊有螃蟹，你和我去捉幾隻吧。」

  喬志勇見狀，笑呵呵地道：「阿忠，你帶小楓去河邊玩，我去剝板栗。」

  「那就辛苦爹爹了！」

  趙小楓說完，就拽著趙阿忠往院子外跑。

  到了河邊，趙小楓鬆開趙阿忠的胳膊，抬頭嚴肅地打量他：「二哥，你剛剛和爹爹在說什麼？」

  趙阿忠一下子磕巴起來：「沒、沒什麼啊，我們說明天要去山裡再多打點野味。」

  趙小楓緊緊盯著他：「二哥，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就會結巴和臉紅。」

  趙阿忠一聽，更加慌了。

  「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和爹爹在鎮子上找不到活兒？喬家的手藝很吃香，就算再是淡季，也不可能沒一點活計！」

  趙阿忠憋紅了臉，最後只無奈地說了一句：「小楓，你就別問了，你一個姑娘家不需要操心這些。」

  「好，我一個姑娘家我不操心，那我去告訴大哥，讓他操心可以了吧？」

  趙小楓說著轉身就走，趙阿忠嚇得連忙攔住她：「別別，你千萬不要告訴大哥！」

  趙阿忠也很害怕趙九岑，於是和她說了實話。

  趙小楓這才知道，原來那些經常僱傭他們的主家都聽信了白阿蓮的讒言，說他們家有災星，都不願意僱傭他們了。

  趙小楓簡直要被氣炸了。

  「這個壞妖婆，一定會遭天打雷劈的！」

  趙阿忠第一次見妹妹氣成這個樣子，急忙安撫：「小妹，別生氣，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我這麼可愛的小妹，怎麼可能會是災星！」

  「家裡的事你也不用擔心，二哥就是去下礦，也會養活咱們一家人的！」

  望著趙阿忠憨厚的臉龐，趙小楓被這一家人的真情感動了。

  在陌生的世界，她卻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趙小楓暗暗下了決心。

  既然回不去了，那她就在這好好做趙家的四姑娘趙小楓。

  為這一家人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讓她們過上別人難以企及的生活！

  ……

  這頓晚飯，大家都吃的很滿足。

  飯後，趙小楓對喬志勇和趙阿忠說：「爹爹、二哥，明天咱們一起去林子裡，把樹上的板栗都弄回來吧。這板栗不僅可以生吃，炒熟了味道更美。到時候拿去官道旁邊擺攤，遇到富貴人家或者口饞的路過，說不定還能掙些錢。」

  「這個主意好，我們留下一些吃的，剩下的就分批拿去賣，還能有收入。」

  「小楓真有能耐，去了一趟後山就收穫那麼多。」

  趙依依聽大家都在稱讚趙小楓，沒有一個提起她受傷被打的事情，心裡不高興了。

  「她當然有能耐了，鼓動奶奶和爺爺和離。要不是她的主意，咱們現在還能住在趙家的大院子裡，睡大房子，也不用窩在這破爛的茅草屋，為之後的生計苦惱。」

  喬秀雲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你要是喜歡住大房子，就去趙家認白阿蓮做奶奶！我權當沒有你這個孫女！」

  趙依依頓時被呵斥地不敢說話了。

  而在他們說話之際，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躲在外面偷聽。

  那個人是趙大妞。

  她和趙依依打完架後，又後悔了。

  趙依依這個軟性子，只要自己說幾句好話，她就會任勞任怨地鞍前馬後。

  失去這麼個免費勞動力，著實有點可惜。

  於是趙大妞又來找趙依依和好。

  結果一來就聞到了板栗燉雞的香味，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趙大妞頓時心裡不平衡了。

  那麼大一顆板栗樹，得有多少板栗啊，可不能便宜了這群窮鬼。

  於是她匆匆跑回家，把偷聽來的全部告訴了母親。

  「你聽真切了？」黃翠花吃驚地問。

  「絕對是真的！要是我說謊，就讓我嘴巴爛掉！」趙大妞舉手發誓。

  這個家重男輕女，她要是不發誓，她親娘也不相信她。

  黃翠花手裡的手帕攪在一起，心底五味陳雜。

  進了趙家到現在，她都沒有吃過板栗燉雞，不知道那是個啥滋味。

  憑什麼那一家落魄戶能吃這種大餐！還讓他們撿了那麼大個便宜？

  晚上睡覺的時候，黃翠花就把板栗樹的事情告訴了丈夫趙大壯。

  趙大壯更是一個有便宜就要占的主，當即決定：「明天他們去山裡，我和恭喜就跟著他們，到時候把那顆板栗樹占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