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最後的選擇

  深褐色的眸子微動，時韞看著眼前的靈退到純白的空間上，給她讓開了位置。

  左邊，霧鏡發出刺眼的光使時韞眼眸微眯，微微流出眼眸。

  宛若白晝的光芒照亮這片天地，剎那間時韞仿佛看到……她和父母、哥哥在一起的畫面。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傷害。就和普通人一樣，她的家庭很幸福……她沒有經歷過拐賣，但是在學校認識了一群叫小七、小九的朋友。他們還說畢業之後，要一起創業，成立公司。

  她沒有在大街上接過那張宣傳單，沒有參加煉獄遊戲。但是在一次的酒會上，她認識了合作集團的繼承人林秋白，還有來自國外的世子尚景桉。

  臨走的時候……她還被一個開著跑車的漂亮瘋女人碰瓷，她說她叫顧苒……

  「真美好……」

  時韞閉上眼眸，粉唇輕拉開一個戲謔的弧度，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她呢喃道：「可惜……是虛假的。」

  要是一切都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褐眸睜開，眼尾泛起薄薄的紅，眼底氤氳著層層瑩光。她伸出手，還沒有觸摸到那些畫面，一切就像泡沫般，破碎消散在半空中。

  時韞眼帘垂下，睫羽輕扇。她站在原地，宛若支離破碎的木偶，精緻的面容帶著脆弱和哀傷。

  「我早就說過，我本來就身處黑暗……又怎能踏入光明？」

  她抬起腳，堅定的，直直的朝著身處在右邊，血色地方的霧鏡走去。

  「你確定了嗎？」在時韞即將觸碰到那霧鏡的時候，縹緲的女聲在這片空間響起：「你的選擇，會讓你忍受千年萬年的孤獨和哀嚎。」

  「是嗎？可我不在乎……」時韞腳步一頓，慢慢的轉過身，幽暗深冷的褐眸注視著靈，唇瓣逐漸彎起一抹病態的笑意：「我只要他們活著……哪怕，只是在副本里。」

  「我選擇了黑暗，我們大家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千年萬年，永遠在一起。」

  時韞後退一步，往後縱身一躍，墜入霧鏡的無底深淵。

  深褐色的眸子看著那絲光亮離自己越來越遠，時韞唇瓣彎起一抹弧度。

  她想……

  她早就病了。

  早就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所以……就讓她拉著所有人，共墜地獄吧。

  她緩緩閉上眼眸，並沒有發現……手腕處，僅剩一瓣的彼岸花花瓣正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空間裡面，看著時韞跳入霧鏡的靈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一抹血色彼岸花在白皙的臉上若影若現。

  兩色空間崩潰，被黑色侵占。

  她抬頭，美眸看著手腕上的彼岸花，眸光複雜。身子逐漸化成光子，消散在這片空間裡面。

  ……

  城堡裡面，眾神和神仆似有所感的看了下靈的房間。

  柯羅諾斯眼底閃爍了下，將修譜諾斯前面的王推到，輕笑道：「看來……這間城堡要換主人了。還有……將軍。」

  塔納托斯：「……」

  修譜諾斯：「……」

  兩兄弟看著眼前的棋盤，嘴角一抽。

  塔納托斯暴躁沒好氣的說道：「將什麼軍，您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棋的步數都不對，蒙誰呢？！」

  ……

  林秋白和景桉正坐在公會裡面，剛掛斷雨成一個騷擾電話。

  景桉：「小時韞還是沒有消息嗎？」

  林秋白沒有理會他，淡定的自己與自己對弈。

  「老白？」景桉瞅了他一眼，抿嘴說道：「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林秋白：「我在專心下棋。」

  景桉桃花眼一眯，環抱雙手，瞧著他的棋盤說道：「三小時，你就下了八顆棋。您這是……專哪的心啊？」

  林秋白：「……」

  暗紅色的眼眸十分危險的射向景桉，還沒有來的及說話。大地猛然顫動，天空驟然間就被一股灰暗籠罩。還沒等他們走到窗邊，整個世界就恢復原來的樣子。

  林秋白和景桉兩人都是玩家，心中自然升起一抹異樣。

  「秋白哥哥、景桉哥哥……午安鴨~」

  軟糯的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響起，兩人瞬間轉頭，看著不知何時坐在桌子上，晃動雙腿的時韞。

  林秋白複雜的看著她：「小韞，你……」

  時韞唇角揚起一抹輕笑，說話間瞳孔黑色彼岸花一閃而過：「如你們所見，我成功了。」

  「小七、小九、唐明他們很快就能轉化成NPC……」她褐眸划過一抹流光，說道：「我問過柯羅諾斯了，我可以帶上幾個神使過去城堡……」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

  ……

  十年後。

  「小韞，你起來沒有？」

  耳邊傳來不厭其煩的喊叫，時韞眼珠子微動，眼帘涼涼的掀起來，眼底帶著沒睡醒的暴躁和厭世。她抿嘴，一把從床上躍下來，刷的一下將門打開。

  林秋白正在敲門的手僵在原地。

  「秋白哥哥……現在幾點？！大早上的你讓不讓人……」

  林秋白嘴角帶著淡笑，黑色彼岸花從他的脖頸纏繞到耳後。他微微垂下頭，說道：「十二點。」

  時韞怒氣沖沖的神色一滯。

  林秋白恭敬的重複道：「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我的神明大人。大家都在下面等著您就餐。」

  時韞眼角一抽，抿嘴，眸光投向外面。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城堡的花園裡面，眾神已經坐好在長桌上。景桉、顧苒也分別坐在最前面的兩側等著。

  好像、貌似、真的就剩主位空著了。

  時韞眼角一抽，開始推卸責任：「這不能怪我，這地方萬年白晝，我都不知道現在何時。」

  林秋白嘴角忍不住上翹幾分，忍著笑意，將時韞重新推進房間，揶揄道：「是，我的神明大人。快去洗漱吧，我在門口等您。零一，大人的禮服呢？」

  站在落地窗前，時韞看著花園裡面的景象，聽著外面喧鬧的腳步聲，她眉眼染上笑意。

  這樣……很好。

  她的褐眸注視著下面的人，眸中閃爍著柔和的光。

  在她的身後的鏡子……一個絕美的女人緩緩凝聚出來，淡漠的凝視著時韞的背影。她的左瞳下，盛開著一朵血色彼岸花。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