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驚變

  「煩心事麼……」

  南煙幽幽嘆氣，可不是，煩得她心底泛酸。

  不過她並不打算把這等兒女私情說與時忱聽。

  聯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測，抱著試探詢問，「時忱，你可知十年前的『鹿茸』之爭？」

  本預著聽些趣事兒的時忱愣住，放下酒杯這才凝眉思考，「你所說的可是謠傳先帝賜予南家『鹿茸』一事？」

  「是。」

  「當時我十歲，倒是聽過些許風聲，不過，並不完全屬真。」

  聞言南煙眼眸微微發亮，當即搖了搖頭，「沒關係，說你所知部分即刻。」

  

  ……

  幾乎暢聊到亥時，翌日早晨南煙還未起漱便得知一件震驚長安的消息。

  國庫失竊，盜賊無蹤，皇宮現在一片兵荒馬亂，嚴防死守，且皇帝當場下令，捉到盜竊者，賞黃金千兩，府邸一座。

  被盜所為何物尚且不知，只知是無比珍貴的東西，不過無論知與不知那些人已經不關心了，就令這賞賜，都足夠讓所有人瘋狂。

  一朝暴富，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南府絲毫不想參與其中，置身事外，不過怕上面得罪，還是適當派出了一些人手加入了尋找竊賊的行列去。

  而另一邊的溫府則沒有這麼平靜了。

  「你說什麼？」

  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讓門外的溫汜停頓了一瞬，不過片刻便整理好了儀容沉聲。

  「溫汜求見父親。」

  不耐煩的語氣從木質沉香門內傳出，「進來。」

  入門就是溫溱陰沉的臉，和下方一身黑衣跪著的暗侍，溫汜也聽到了外面聲勢浩大的傳言，不過有些猜不透為何溫溱會找他。

  「外面的風聲可聽見了？」

  「是，汜兒已經派了一隊護侍去幫助尋盜賊了。」

  溫溱看起來並沒有南臨年輕，一絲不苟的束髮隱約露出幾抹花白，眉眼間都透露出一股精明沉鬱的姿態，與「溫」這個姓氏倒是極其不符。

  他沒有表明看法，而是讓跪著的暗侍都退了下去，這才走向案桌翻看文書，似乎剛剛大發脾氣的不是他。

  「你可知為父方才為何發火？」

  溫汜恭敬抱拳彎腰，「汜兒不知。」

  「那你可知為何喚你過來？」

  縱然有猜測，但定然不是此刻能說出口的，溫汜幽深黑眸泛起波瀾，「汜兒不知。」

  提筆寫了幾個字後放下，「好個不知。」

  「那你又可知那失竊的東西就在我們溫家？」

  被那雙精歷的雙眼盯著，繞是向來鎮定的溫汜，此刻也不由得心底波濤駭浪。

  國庫失竊的東西在溫家？

  他之前猜測可能跟溫家有一絲干係，但絕對沒有料到那燙手山芋就在溫家，如若被發現……

  「是不是在想如果被發現了該如何？」

  似料到了他的想法，溫溱冷冷看了一眼手中的眷書，似笑非笑抬眼看過去，「該不該被發現這東西都不能待在溫家，但是……」

  「你知道這國庫失竊的東西是什麼嗎？」

  心思百轉，溫汜為自己心底的猜測陡留一陣心驚，猛地抬頭看過去，「難道是……」

  「不錯，正是『鹿茸』。」溫溱一字一句開口。

  待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後溫汜沉默不語，縱然這東西出現在溫家絕對是滅頂之災，但是……這也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心底微微興奮，沒讓溫溱看出任何神色，不解道，「據說『鹿茸』乃被掩藏在國庫最深處，那盜賊是如何經過重重防護偷到這『鹿茸』的？」

  「且，為何最後這『鹿茸』會出現在溫家……」

  一向謹慎的溫汜敏銳的嗅出了這其中的不對勁，誰有如此功夫一人在重兵把守的皇宮來去自如？

  最後還送到溫家家主手裡……恐怕，來者不善。

  「這便是為父尋你來的目的了。」

  溫汜有些看不懂他的神色，不過能感受到那陣陣冷然的神色，「你再過三月便及冠了罷？」

  靜默一瞬，啞聲回答，「是。」

  「那人留下『鹿茸』的同時，一併留下的還有一張紙條。」

  不待溫汜深想溫溱就直接開口，「紙條上連名帶姓寫著，這『寶物』必須得親手送到你手上。」

  「你說，他是何意呢？」

  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溫汜連忙單膝跪在地上臉色難看，「父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

  溫溱不過是試探罷了，略帶深意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兒子，溫汜本庶出，雖沒過多關注，但時而聽來的風聲也足夠他去了解這個兒子。

  不過，這次發生的事情的確出乎他的意料，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應該很快這『鹿茸』在溫家的風聲便要傳入那朝堂去了。

  「父親，汜兒能冒昧問一個問題嗎？」

  「問。」

  「溫家到底有沒有『鹿茸』？」

  溫家世世代代遺傳的頑疾真的僅僅只是靠鹿茸來救治的嗎？

  但鹿茸又如此珍貴是如何讓溫家發展成如今這樣的？

  當年溫溱又是如何渡過及冠危機的？

  他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且能讓他去查的時間太少了，少到才剛聞見這件事便是幾月後自己的及冠之禮了。

  不過最後也只能問出這一句。

  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溫溱負手走到書房最深處，從一暗格處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巴掌大匣子，通體黝黑，透著一股古樸典雅。

  「有。」

  溫汜沒有欣喜，因為他看見了溫溱蒼老的臉上那無動於衷的表情，果不其然，就又聞得下一句。

  「但是如今已經沒了。」

  說完的同時那個黑匣子也被打了開來，裡面空無一物，但溫汜能夠清楚的知道，這黑匣子一定就是曾經裝過『鹿茸』的匣子。

  因為到現在他還能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絲若有似無的藥材香。

  讓他看過之後，溫溱又把匣子收了起來，這才決絕開口，「縱然這東西對溫家有天大的好處，也絕對不能留在溫家。」

  溫汜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理智告訴他的確如此，一經發現，可能整個溫家都毀了，但情感讓他並沒有就此甘心。

  這是真相離他最近的一次……

  「父親，不知，那盜賊送來的『鹿茸』在何處？」

  溫溱闔眸，不留情面開口，「已經妥善讓人保護起來了，在適當時機，我會讓它回到它本來該在的位置。」

  任誰看見能救自己命的東西近在眼前都會有一絲垂涎，溫溱認為溫汜也不例外，但是，這關心到溫家生死存亡，不得任由他胡鬧。

  溫汜斂眸不作聲，半晌，「是，父親可還有別的事詢問，如若無事，那汜兒便告退了。」

  溫溱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他得細心想下一步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