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談

  回府的南煙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讓以往調皮的南寧也不敢靠近。

  「青柚姐姐，姐姐不開心嗎？」

  

  南寧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了察言觀色，吃著蝴蝶酥小聲詢問著一旁的青柚。

  青柚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替南寧擦擦唇邊的碎末，「小姐有些心情不好，小小姐就先別去打擾了。」

  「好。」

  雖然南寧不知道姐姐為何心情不好，但是還是知曉要見得喜歡的東西才能好起來。

  嘴上說著好，心底已經在思考著怎麼逗自家姐姐開心了。

  最後是神神秘秘就拉著南煙往西院走，天色尚晚，燈籠下的燭火慢慢變亮，微風徐徐，吹得霎是愜意。

  西院種植了許多海棠樹，春潮夏來，海棠幾乎都花開爭艷，白日裡看得是極美，但是晚上也別有一番美色。

  長廊過後是一片花海，芙蓉燈映襯點綴，青石小路上一方亭院，南煙就被拉到那裡坐著，隨後南寧便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樂得獨自一人欣賞美景，南煙幽幽嘆氣，她知曉今日是她急切了，冷了溫汜關切之情，但是就那樣的場景，她是萬萬冷靜不下來的。

  之前一度詢問溫汜有沒有妹妹，那曾想卻忘記了那溫府管事的女兒。

  以前溫汜提起過，但不過渺渺數語，南煙哪會放在心上。

  結果沒想到，讓她產生危機的便是這個從未放在心上的人。

  一盞茶的時間，便瞧見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快速朝這邊跑來，好似懷中還抱了什麼東西。

  待小人兒氣喘吁吁跑到亭院後，一張小臉笑彎了眼，「姐姐，你看寧兒給你帶了什麼？」

  南煙看去，不由得哭笑不得，這小孩兒居然帶了一罐酒過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應當是她房裡那罐桃花釀了。

  「青柚沒制止你？」

  南煙有些好笑詢問，後者驕傲抬頭挺胸，「我說給姐姐開心用的，她便沒再制止我了。」

  輕笑出聲，隨後從心底嘆出一口濁氣，也是，酒能解愁也能忘愁。

  把南寧打發回去後就自顧小酌了幾杯，不願再讓自己陷入這情緒中，抬眸望著明月突然腦海中出現之前與南臨的談話。

  「鹿茸嗎……」

  「不知美人為何飲酒解愁？」

  一道清朗滿含笑意的男聲突兀響起，南煙喝了幾杯有些醉意，迷茫抬頭尚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須臾垂眸淡聲，「你怎麼來了？」

  「怎麼，幾年未見便就不歡迎我了？」

  一襲黑衣從眼前掠過，青玉桌旁便多了一個身影，一雙桃花眼看著她，自顧倒了一杯酒閉眼輕輕嗅了嗅，「嗯~上好的桃花釀，南小姐當真悠哉。」

  「什麼時候回來的？」

  雖不待見這人，不過少年時的好友如今相見，免不了還是心底泛喜。

  「都說他鄉遇故知乃人生四喜，怎麼沒見得你歡喜？」

  「這算哪門子他鄉。」南煙輕嘖出聲，淡淡笑意出現在眼尾，因他的調侃心情也輕鬆了幾分。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三皇子，也有如梁上君子般夜探南府。」

  「那可不，為了見心底念念不忘的美人。」

  時忱欣然應了，方才回答她方才的問題，「昨夜從北域回來的，剛處理完事情不就來尋你了？」

  「是不是覺得我對你極好？」時忱不怕死湊近，眨著那一雙泛情的桃花眼。

  南煙怎不知他的脾性，輕哼抿了一口酒，「如若你對我極好就應當白日光明正大遞請柬再來拜訪。」

  似說到了他的痛處立即坐正，言辭鑿鑿說著委屈巴巴的話，「不可，你爹得打死我。」

  南煙被他逗笑出了聲，莞爾，「你也知我爹看見會扒了你。」

  時忱乃皇室三子，母妃乃嬪妃，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和二哥，因此爭奪皇位什麼的他自小不在意，便及冠之後主動請纓去北域鎮邊疆，皇帝也樂得其成。

  至於跟南煙的交情，便是少年時有一段時間，時忱私自出宮走丟，結果被人販子撞見，見他生得唇紅白齒，面容俊俏就想擄了去。

  結果被年紀輕輕卻武功不凡的時忱打得抱頭鼠竄，然後引來了一群人，雙拳難敵四手，東躲西藏終是逃脫。

  最後滿身髒兮兮還有傷口的時忱被與青柚出門的南煙撞見，心善的南煙便拉著人回到府處理傷口。

  有了救命之情，這是時忱所說，後來便頻繁來南府尋南煙煙兒。

  幼時的南煙軟軟糯糯多可愛啊，時忱玩過了頭一個沒注意就把人玩到池塘里去了。

  幾乎整個南府都觸動了，最後南煙被救上來的時候南臨臉色鐵青面色不善的看著時忱。

  要不是最後時忱說自己是皇室三皇子，可能他會被南臨連人帶棍扔到外面。

  也因此，南臨對時忱一直不太待見，即便這人地位不凡。

  時忱也不好意思再次登門，等到及冠之年被分去北域也未曾再見過一面。

  不過中途倒是回來過幾次，也這樣偷偷翻牆進來與她說了會兒話，所以不至於現在見面生分。

  「這次回來待多久？」

  南煙看著這個從幼時的好友軟了神色，至少不必再為白日的事情所煩憂。

  「不走了。」時忱搖頭，把玩著酒杯也不在意說的是皇室密辛，「大皇兄跟二皇兄之間的鬥爭愈發激烈了，父皇此時派我回來就是為了牽制住他們的。」

  「所以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回北域。」

  聞言南煙不乏煩憂，「你應付得過來嗎？」

  畢竟這人從小不參與奪權參政的事情，這時候要進入那權利漩渦中心糾纏，南煙怕他不小心便吃了虧。

  時忱可沒她這麼憂心忡忡，勾唇輕笑出聲，「煙兒可別忘了我是誰，皇家之人就沒有單純的人，這點事情我還是能應付過來的。」

  「而且，現在他們已經快魚死網破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恐怕就在我身上。」

  微風陣陣，讓南煙有些恍惚，不過心底尚是欣慰的，即便嘴上有多嫌棄這個好友，但他從未沒讓她失望過。

  「那就先祝你功成身退了。」

  「哈哈哈好，來，煙兒跟我喝一杯。」

  「不過，你今日可是遇到煩心事了？」

  可沒忘了正事，時忱賤兮兮揚眉饒有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