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卿如許（二十二）

  「既然兩宮太后都已經起了心思，就算是你怎麼保護也是無濟於事的！」顧憫之倒還是清醒的：「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不是容不下柳兮，而是你的給的偏愛太多。作為一個帝王，你不應該有這樣的感情。除非，你能夠站到一個讓人只能仰望而不可反駁的位置。」

  他這話若有深意，就像當年他們給蘇意的都是偏愛，但是從來沒有人敢置喙半句。

  因為，在那時候沒有人敢多說話！

  「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切，不過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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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彥敘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天了。

  他以為柳兮是因為那天自己說的那番話而一直沒有出現，本想著等下了早朝就去找她的，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個這樣晴天霹靂的消息。

  「陛下！」

  彥敘身邊的太監站在他的面前，表情有些沉痛。

  「說！」

  「康寧宮的李公公過來，說是柳將軍的屍身在御花園的池子裡被發現了。」那公公一邊說一邊看著彥敘的表情：「現在正在康寧宮停放，兩位太后讓您速去！」

  「你說什麼？」

  原本拿在他手裡的筆一下子掉落，他厲聲問著，像是面前的人在拿一個什麼笑話騙他一般。

  「陛下，柳將軍，沒了！」

  太監猛地跪地，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你胡說！她明明好好的！」彥敘大聲的吼著：「她那天還說考慮要嫁給我了，怎麼可能這麼突然的就！」

  「陛下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太監整個人臉色也被嚇得發白：「就在康寧宮，好多人都看見了！陛下，您要想開一點，保重龍體啊！」

  「滾！」

  彥敘一腳將人卷在了一邊，然後快速的跑向了康寧宮的方向。

  到了那門口，就發現已經圍了很多人。

  「見過陛下！」

  「見過陛下！」

  那些人一發現是彥敘過來，立刻停止了之前的喧鬧，而是齊齊的福禮。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彥敘哪兒還有心思理會這些了，他全部心思都在柳兮身上。

  「柳兮呢？她在哪兒？」

  「陛下，您節哀呀！柳將軍，柳將軍她就在裡面！」一個太監顫顫巍巍的指著一個屋子：「就在那兒！」

  「起開！」

  趕走身邊圍著的人，他直奔那個屋子。

  屋子背陰，裡面燃著白燭。一張床就放在屋子中間，上面躺著一個人的形狀。

  彥敘一個箭步衝上去，然後快速的將蓋在上面的一張白布掀開。在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之前，他甚至還幻想著一切都是他們看錯了，柳兮還在家裡糾結著他說的那些話。

  如果能重來，他寧可這輩子他們都沒有結局，至少也好過這樣的結果。

  「你不是答應我了，只要我給你修好十里花街你就嫁給我的嗎？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數啊！」

  他撫摸著柳兮已經冰涼的臉，顯得很是無奈。

  那種悲傷，已經不是用肉眼能夠看得出的了。

  「我也沒逼著你一定要嫁給我啊，你不喜歡就不要了唄！」他像是魔怔了一樣：「你總不能給我開這樣的玩笑！兮兒，聽話，你起來，你起來之後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起來呀！」

  淚水無聲落下，到了最後，彥敘連音調都帶著哭腔了。

  他以為的救贖，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如果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感情，也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以接受，但是很多事情都沒有如果。

  「人死不能復生，敘兒，你總要放開的！」

  正哀傷的時候，兩位太后攜手出現在他的身後。

  「母后！」

  他看著兩個女人，又看了看床上的柳兮，忽然心裡產生了一種念頭。

  「既然已經這樣了，就早些按照皇后的喪儀下葬了吧！」胡太后看著那已經面色灰白的柳兮，心裡不免有些發顫：「你是皇帝，你的悲傷只能在這兒流露，等一會兒出去了可半分不能留在臉上，知道嗎？」

  「我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木偶！母后若是覺得那樣才是一個帝王應該有的樣子，那不如就找一個合適的吧！」他看著那兩個女人：「母后們的心思，兒臣不是不知道，只是你們將事情做得這樣絕，就真的不怕遭到什麼報應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本來就做了虧心事，再這麼一說，沈太后當時就有些受不住。

  「母后不願意被人這麼說，那當時也別做這麼多虧心事啊！兮兒一心一意到底是何處惹到你們了，你們要使上這麼一招？」

  「我們怎麼了，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認這件事。

  「做了什麼你們比我清楚，這件事我一定會想辦法查個清楚，到時候，可別怪我！」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還吩咐門外的人將柳兮帶走。

  ……

  「你作為中興之主，最後英年早逝也跟這件事有關吧！」

  顧憫之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彥敘會在歷朝最好的時候突然崩逝。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柳兮的死，之後的那些年也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

  「我本想著直接就跟著她去了的，但是那些逼死她的人還在世上。所以，我必須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才能夠回到龍宮，用秘法找到她！」

  彥敘眼神裡帶著恨，是那些口口聲聲為他好的人親手奪走了他的愛，他的一切，所以他也要她們嘗嘗這種滋味！

  「你被關在龍宮之中受罰，也是因為這件事？」

  看他這個狀態，其實不難發現他當時到底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情。在柳兮這件事上的始作俑者，恐怕全部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不然，就算是龍王如何震怒都不能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鎖在宮殿之內。

  「是！」

  彥敘壓根沒打算隱瞞，就是這麼一回事。

  「年輕氣盛，到底是意氣用事啊！」蘇意聽到他說的有些無奈：「你，還是小瞧了天道了！若你是用人間的法子，可能你父王也不會這樣對你。其實，那老龍雖然糊塗，但是在這件事上面還是能夠看出來他在維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