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卿如許（十二）

  就在那麼一刻，柳兮遲疑了。

  她其實從沒有想過這個結果，在答應了皇帝那個條件之後她都已經做好了如果再見到彥敘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沒有她了，就在他身後默默的付出一切的準備。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真的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中間最大的鴻溝原來是這個。

  她已經把他記在心裡那麼多年了，怎麼會不肖想他的正妃之位呢？成為他的妻子，是她這些年的心愿。

  可是，他們都明白彼此的身份不是能夠兒戲的！彥敘是太子，是儲君，不可能一直空懸東宮女主人的位置。

  而她，卻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在他的身側。

  「兮兒，我們總得放棄一些什麼的！」

  彥敘看得出柳兮對於這件事已經有了顧及，那臉上瞬間的難過她連掩飾都忘記了。

  可是，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他又怎麼不明白在漫長的人生中就是不斷取捨的環節呢？沒有什麼是兩全其美的，所以，今天這事也一樣。

  「殿下，兮兒會一直站在你身後看著你完成自己想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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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兮聽完他的話良久都沒有說話，到了最後忽然起身拱手。

  既然做不到並肩而立，那就永遠站在他的身後讓他只要回頭就能夠找到自己吧！

  「你！」彥敘本來以為她會選擇另外一條路，卻沒想到這麼決絕的就做出了決定：「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殿下的妻子無論是誰都可以做的很好，但是能夠站在殿下身後保護你的，只有兮兒！」柳兮笑笑：「我希望，殿下能夠永遠記得，不管有什麼危險都要看看身後。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任何的事情的！」

  「兮兒……」

  彥敘一時間有些啞然，他本來以為在兩個人之間自己終於占了上風。但是這樣一說，自己不過是一個貪圖著她所有的小人。

  「殿下不必介懷，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柳兮生怕他會因為這件事有很大的壓力：「反正，以後我們的日子還很長！」

  ……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日子很長。長到，這一輩子我全部給她，等到百年之後我會親自把她的魂魄帶在身邊。到時候尋上一處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僻靜之處，了此一生！」

  彥敘自嘲的笑著，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殘忍。

  「沒有將人帶回去你父王都已經將你鎖在了屋子裡，更別說你還要逃離龍宮了！」蘇意有些無奈：「有些事情雖然你不承認但是事實就是那樣，就像你永遠也逃不出你父王的手掌！」

  在他們這些與天地同壽的人裡面，很少能夠有青出於藍的。不是說這些孩子不好，而是他們這些人都活的太久了，早就知道應該怎麼應對一切了。

  「是啊，原來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雙眼忽然像是失了神一般，整個人癱在那裡。

  有些時候，往事對於一個人來說就像是一杯苦酒，但是明明知道是苦的還是要去一遍一遍的嘗。

  這些往事，不知道多少次重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但是只要想到再到後來的那些事情，他就抑制不住的心疼，痛苦到深處，只能一片一片的拔掉自己的龍鱗。

  因為只有身體疼了，心才能顯得不那麼難受！

  「至少，你還敢勇敢的邁出這一步！」蘇意指了指他：「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放棄自己真龍的身份的，你，是頭一個！」

  「可我不還是挽回不了她！」

  「難道這麼多年，你就沒有什麼別的感覺嗎？」

  顧憫之看著他這一臉頹然的樣子，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

  「什麼意思？」

  這已經是顧憫之不知道第幾次打啞謎了，連同蘇意，兩個人已經快要受不了這種被秘密折磨的感覺了。

  「你以為，過了這麼長時間你還能對她記憶猶新還能夠時不時的想起夢見是怎麼回事？」

  顧憫之忽然就笑了，這傻孩子呀。

  「我！」彥敘一愣，本來覺得自己這樣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是現在想來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這難道，不是我自己的原因嗎？」

  「你何時見過神鬼之身做夢的？」

  顧憫之一個反問，將兩個人都問楞在那裡了。

  是啊，什麼時候見過啊！

  他們是不需要睡眠的，所以就連蘇意之前的夢都是因為看見了或者聽見了往事，所以才會有這樣那樣的場景在夢境中重現。

  他們沒做過夢，也不會做夢。

  「那我這是？」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顧憫之看著他的眼睛，這件鬼兵可以幻化成任何的形狀，能夠成為任何的東西。所以，他一時也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那個鬼兵的真身。

  「東西？沒有啊！」

  他環顧自己身上一圈，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自己自從再回到龍宮，和老龍王吵了一架被鎖住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間屋子。別說是什麼東西，他身上甚至都沒有一點除了衣服之外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一直以來都對這次行動運籌帷幄，一臉高深莫測的顧憫之終於是皺起了眉毛：「細小的，或者是偶然得到的，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鬼兵雖然是天地至寶，但是也尚未進化到能夠盾於無形的狀態。

  它肯定就在這裡，只不過變成了誰也不會注意到的東西。

  「簪子？衣服？」

  彥敘又把自己從上到下搜尋了一下，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除了這兩樣之外根本沒有別的東西了。他說著，朝著顧憫之攤了攤手。

  「都不是！」

  這兩件東西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是它們！

  「那我真的不知道了，你也看到了，我全身上下就這些東西！」

  「之之，你是不是，搞錯了？」

  蘇意試探性的問著，她一直都知道顧憫之留下彥敘是有所企圖，但是看他這個樣子倒真的有些意外了。

  「我不會搞錯的，那是一件鬼兵！」顧憫之說著，卻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彥敘臉色變了一下：「鬼兵的氣息我還不至於分辨不出，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身上什麼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