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卿如許（七）

  而那時候，他也不過是人類之中孩提的年紀。

  「我還住在原來的宮中，但是吃穿用度已經變化了太多。不過年紀小，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沒有那麼重要。可是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斷地有人出現害我，最開始還是在暗中進行。但是後來，發現沒有人在乎之後，所有的迫害都轉到明面之上了。」

  他記得，從下毒到栽贓，再到暗殺，這些後宮的妃嬪聯合著當初那些逼死她母親的人一起，不知道給他用了多少的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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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好在，那些事情他都挺過來了。

  時間，也來到了他一萬歲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已經將自己的存在在整個龍宮之中降得很低了。他以為，在他表示出不會對任何的東西感興趣之後他們就會放過他，但他錯了，等待他的是一場更大的陰謀。

  那日他剛剛起身，就有人請他去到龍宮正殿。

  「父王？」

  他到了之後，看見他的父親，那個老龍王正在那裡臉色鐵青的看著他。

  「你還有臉來！」猛地，上首的人就將一個東西砸在了他的臉上：「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

  他趕忙撿起東西，然後一頁一頁的看著。

  上面是說，有人看見他毀了龍母祠，還絕了人家守衛祠堂的一族人的性命！

  「雖然這些年我對你不上心思，但是至少不曾虧待於你，你呢！你是怎麼做的？」龍王厲聲喝問：「和你那個娘一樣，都是不中用的！除了惹事，你們還能做什麼！」

  「父王，這件事，不是……」

  「不是你做的？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所有人一口咬定了就是你？為什麼，你的東西會遺留在現場？」龍王看著他：「說呀！」

  「我！」

  他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但是忽然發現好像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其實不管有沒有證據，不管真相究竟是什麼。他爹已經不信任他了，所以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都不重要了，在所有人的心裡，兇手就已經是他了！

  ……

  「就是因為這一次，我被罰了二百鞭，受刑之後立刻去往凡間經歷一世的考驗。算是，為了自己殺了一族之人而贖罪！」說到這兒，他忽然釋然的笑了笑：「我感激這次的入世，如果沒有這一次的事情，恐怕到現在我也只能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在海底活著。或者，在某一天無聲無息的死掉。但是在入了世之後，雖然周圍依舊複雜，至少，我知道什麼是世間溫暖。」

  在那裡，真的有人是發自真心實意的關心他。

  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幾年，但是那種感覺是他過去萬年都沒有體會過的！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放棄現在的身份而變成一個人，儘管要受到輪迴之苦也要堅持的原因？根源，是為了那個你說的人？」

  「是啊！」想到了心裡的那個人，他臉上好像冰雪融化一般：「我與她，相識於幼年。那時候，我還是歷朝的一個皇子，她是養在我身邊的一個伴讀。」

  似乎從這裡，他的人生開始了另外一段軌跡。

  這，應該算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入了凡間，他算是一個少年皇子，不諳世事，盡情的享受著自己缺失的那段孩提的時光。

  柳兮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她是大將軍府的嫡女，送到宮中作為伴讀。不過，說好聽點是伴讀，說的直白一些就是早早地讓她和這一眾的皇子接觸，最後嫁入皇室。

  不過，這女孩子跟別人不一樣的是，她醉心於武學。一心，痴迷傳家的絕學，所以對於這些個顯貴的皇子倒不是那麼在意。

  而彥敘作為一個帶著所有記憶過來的人，知識學識自然不是其他的小屁孩能夠比擬的。很快，這個看著那些小孩索然無味的女孩就被他吸引，最後，兩個人便成為了那種形影不離的朋友。

  又過了三年，孩子們逐漸長大，終於到了男女有別需要分開相處的時候了。所以，柳兮被家人接出宮。

  再見，已經是他們成年之後了。

  彼時柳兮已經成為了柳家足以頂立門戶的一員大將，雖然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但是她最終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入朝為官，成為了歷朝第一個女將軍。

  再次進宮，柳兮是作為彥敘出使他國的貼身護衛。

  「恭喜你！」

  彥敘看著她，忽然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十分心安。

  「多謝殿下！」似乎是這麼多年的經歷磨平了她身上的稜角，現在的柳兮並不像是以前那樣外露：「殿下，這次你的安全就全部交給我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記得告訴我！」

  「兮兒，你我之間何須這麼客氣！」

  彥敘有些不適應柳兮這個樣子，索性對著她說道。

  這一路上他們倆就算不能像是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但是至少別像是現在這樣，雖然熟絡，但是卻透露著一種說不出的生疏。

  「君臣有別，您是皇子，我是臣子。以前小，許多事情不知道，但是現在就不能做出那般越舉的事情的！」

  「你啊！」彥敘無奈的嘆了口氣：「跟我不用拘束的！」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卻不能將殿下退到風口浪尖之上。」柳兮對著他笑了笑：「兮兒還是當年的兮兒，只求殿下還能像是以前一樣信任我！」

  「我會的！」

  彥敘點點頭，示意自己一定會相信她的。

  「希望殿下這一路平安順遂！」

  「會的！」彥敘看著她：「不過，你怎麼會讓你父親同意你入朝為官？這武將實在太過危險，你……」

  「這是我的心愿！」

  柳兮眼神堅定，似乎現在自己的生活是自己最想要的。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許你一生如願！」彥敘像是以前那樣摸摸她的頭：「以後的路，我都替你擋著！你就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放心！」

  「兮兒願意一直站在殿下身前，作為殿下最鋒利的匕首！」柳兮也對著他說著：「這是我對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