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所求

  「不知舅舅前來，憫之怠慢了！」

  一進迎客廳，顧憫之就看見一老一少坐在那裡。

  「憫之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啊！」那稍微年老一些的人見到顧憫之忽然眼睛一亮，而那少年則是抬了抬眼皮並沒有什麼表示：「你這孩子，見到你表哥怎麼連招呼都不打！」

  看見自家兒子這樣，關久林差點沒一口背過氣去。

  「表哥！」

  少年關海不情不願的打了聲招呼，繼續坐在那裡。

  「嘿，你說說你……」

  

  「舅舅，無妨！」

  顧憫之看著兩個人在自己面前演這些個沒有營養的，忽然覺得有些頭疼，那些腦子裡面殘存的發生在他沉睡時候的畫面竟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般，支離破碎。

  他往前兩步坐在首位，丫鬟也已經按照吩咐端上了換好的新茶。

  「來的時候說的好好的，誰想到！憫之啊，你也知道舅舅這麼大年紀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所以溺愛了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關久林打著哈哈，面對著顧憫之竭力的想要端出長輩的樣子，但是卻總在細枝末節的位置露怯：「對了，你大婚的時候我就匆匆來了，也沒仔細看看這外甥媳婦。怎麼，她日今日不在？」

  「我們倆剛剛進宮復命歸來，她聽說有貴客，所以回去換身衣裳，估計馬上就過來了！」

  顧憫之解釋著，一雙眼睛落在那從他進門就一直說個不停的男人身上，心裡打量著他到底所求為何。

  「啊，你看我這腦子！一衝動不是，早一段日子就聽說你們倆被皇帝陛下委任，到離國送親。」關久林一拍腦門：「我這來的不是時候了不是！要不，我還是先離開，等到你們不忙的時候再過來吧！」

  「舅舅說的這是哪裡話！」顧憫之放下茶杯：「既然到了，就在這裡多留幾天。也算是，我替母親盡了她那份心思了！」

  「哎，我那苦命的妹妹你那苦命的娘，怎麼就沒有看到你今日的境地呢！要是他們知道，估計九泉之下也能笑出聲了！」

  關久林似乎有些感慨，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顧憫之。似乎，是有什麼想要說的但是在查找著機會。

  「是……」

  「我來遲了，抱歉抱歉！」

  正說著，蘇意從外面走進。本來喜好素色的她此番卻換上了一件有些艷麗的紫，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平時那般不近人情，倒帶了一絲煙火氣。

  「不遲不遲！」

  關久林趕緊說道，眼睛卻從上到下都在打量著這個最近風頭正盛的郡主。

  而顧憫之則是上前兩步，執起蘇意的手，將人帶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

  「見過舅舅！」只不過，蘇意卻還是將禮數盡全，這才順著落座：「夫君！」

  這一聲夫君，遠比那聲之之更加戳中顧憫之的心。他眉角一挑，似乎很是受用，連帶著臉色都明媚了幾分。

  「是我該見過郡主的！」關久林說著，又去拍身邊的關海：「還不見過你嫂嫂！」

  「見過嫂嫂！」關海不情不願的起身做了個揖，但卻在看見蘇意正臉的時候直了眼睛：「嫂嫂，可真好看啊！」

  「誒，不得無禮！」

  關久林嚇得汗都快出來了，但蘇意確實拜了拜手示意沒有事情。

  「沒事，小孩子說話不當真的！」蘇意臉上帶著奇怪的笑：「我已經讓人備了晚飯，今日舅舅就帶著表弟住在這裡吧！」

  蘇意說著，還若有深意的看了眼那關海。

  而關海顯然是誤會了這句話以及蘇意的那一眼，只見他忽然面色潮紅，眼神迷離，像是想到了什麼不應該想到的東西。

  顧憫之將一切冷眼看著，再抬頭看向這對父子的眼神就變了。

  「這……」

  「要不，舅舅就說說，此番上京是為了些什麼吧！」

  顧憫之看著關久林還有些猶豫，不知怎的，忽然就開門見山了。

  「我？」關久林瞳孔一縮：「你就知道舅舅上京定然是有事找你？」

  「我與舅舅雖然血脈至親，但也許久未見。若是單純的想來看我，舅舅也不比如此著急。想來，還是有些什麼迫不得已的事情的！」顧憫之說著，拿手指了指那關海：「跟這位表弟有關係吧！」

  「這……」關久林頓了一下，終於是嘆了口氣：「憫之啊，舅舅也是沒有辦法了，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說著，那已經有頭髮花白的男人差點沒哭出來。

  「舅舅想讓我如何救他？」

  顧憫之瞧著，再看蘇意一副看戲的樣子，心裡已經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了。

  「你弟弟他，殺人也是無心之失，看在你娘的面子上，你得救救咱們關家這唯一一根獨苗了！」

  「哦？殺人了？」

  顧憫之看著那看起來一副自己高高在上，誰也不配入眼的少年。嘖，還真看不出來殺了人之後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啊！

  「失手，失手！」

  關久林在一邊解釋著，想讓一切看起來不那麼難聽。

  「所以，舅舅是來讓我幫忙徇私枉法的？」

  「憫之，這話不能說的這麼難聽！本來也沒有多大的事情，怎麼能說是徇私枉法呢！」

  「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不然，還要這法理有什麼用！」

  顧憫之說的字句鏗鏘，儼然一副絕對不會幫忙的樣子！

  「都是一家人，什麼法理情理的！這麼多年舅舅從來沒有以為你的身份做出什麼逾矩之事，今日事關我關家血脈，你就當真這麼無情嗎？」

  「國法……」

  「夫君！」蘇意一下子打斷了顧憫之的話，對著他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從長計議嘛！大家也不要動火氣，晚飯已經備上了，大家邊吃邊說！既然舅舅還要在這裡住上幾天，這件事何時說都可以！」

  蘇意笑著，然後命人將桌子直接抬到了這裡。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著蘇意的刻意插手變得緩和了起來。

  ……

  夜。

  「你看到了？」

  蘇意忽然問著顧憫之。

  「什麼？」

  「你那表弟身上，可是跟著不少亡魂，估計手上不像是他們說的那麼乾淨！」蘇意冷笑著：「也別那麼冷漠的拒絕了他們嘛，也許哪天他就自己求著付出代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