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繞指柔（十七）

  一時之間，幾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

  蘇意他們找到的真相是徐英不曾知曉的，或者說就算是曾經知曉也是他選擇性不敢相信的。但是現在，一切說開之後，那種滔天的悲傷簡直就要將他吞沒。

  而對於蘇意自己，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同身受在她心裡愈發的強烈，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是她知道，對於這件事她不像是一個局外人。因為蘇落的那些感受，她都明白。

  「所以，其實你心裡對於這一切是有所猜測的吧！不然，你也不會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出現在這裡，你的歉意，不是因為和她同生共死之後發現她沒有了下輩子。而是，她的一切其實都是因為你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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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憫之沉聲，忽然打破了這種沉默。

  若是他再堅定一些呢，若是他心裡對於蘇落的偏愛更加明目張胆一些呢！事情，就會是另外一番光景，就像他說的，哪怕躲不開來自於衛林的暗箭但是終究會擁有新的一生。

  「我！」被從那種回憶之中拉回，徐英想要否認，但是那些話卡在嘴邊並沒有辦法說出口：「或許吧，可是當時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

  他當時，不能信也不敢信。

  他是愛著的，但是這份愛在對上那個極大概率發生的事情的時候終究沒有那麼堅定。他知道，從某程度上來說他辜負了蘇落的一腔愛戀，但是他真的沒有退路！

  一個被所有人看著的退伍軍士，一個為了對抗離國而灑過熱血的男人為了一個有著十足證據證明是奸細的女人，都沒有辦法做出選擇。他不能去賭，因為在他心中始終是身先許國，再難許她。

  「之之，別說了！」蘇意露出一種有些疲憊的笑容：「陰差陽錯，這世上唯有那一人能夠指責她的做法！」

  其實，因為蘇落的選擇不同，所以才有了現在的結果。但是他不知道，他所看見的那些不管是誰都不能做出一個另外的選擇，從慶國的角度上去看，徐英是個英雄。

  「我只是想要讓他看清楚，自己其實是清楚真相的！有些時候啊，人總是願意欺騙自己！」

  這句話，顧憫之說的頗為感慨，比起對徐英來說，更像是告訴自己的。

  蘇意側了側頭不明白他是怎麼了，但是當看見他眼底的深沉之後又有所釋然。這間屋子裡，所有人心裡都背負著屬於自己的秘密，她被困在那不知來歷的悲傷中，而顧憫之同樣經歷著當年那些事情的折磨。

  「是啊！」徐英忽然抬頭，一雙眼睛裡面儘是燃燒魂力流出的淚：「是應該，面對最真實的自己的。都已經做好了最決絕的準備，我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徐英！」

  看著他臉上已經連成一串的東西，蘇意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指尖蓄著靈力在虛空畫了幾下拍在了他的頭頂。

  靠！

  怎麼這麼一瞬間就都跟魔怔了一樣呢，或許徐英這樣帶著心事的靈魂不同，但是她和顧憫之絕對不應該這麼容易就多愁善感的人！

  有問題！這事有問題！

  她若有所思，但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把徐英的狀況穩定下來。

  「之之！」

  蘇意定下心神，忽然喊了一句身邊的顧憫之。

  只是一個眼神，他就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了！起身，出門，將自己的身影完美的隱藏於夜色之中。

  這幾個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而那一邊，徐英也像是剛剛反應過來。

  「我怎麼了？」

  他捂著自己的一雙眼睛，那現在是一種深入到靈魂深處的疼痛。

  「咱們可能著了什麼道了！」蘇意咬著牙，仔細回憶他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出現了意外：「你剛剛被情緒感染燃燒了不少魂力，最近一段日子可能就只有在這東西裡面養著了！」

  蘇意伸手一抓，當初用來裝何兵的那個葫蘆被她握在手中。

  「這個，很嚴重嗎？」

  「沒有大事，不過幸好最近咱們已經把事情理順的差不多了。」蘇意一陣感嘆：「到離國之前，我都會讓你在這東西之中。至於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就只能在離國之後解決了！」

  他們現在的信息也差不多到了飽和的狀態，除了那兩段空白的時間之外基本上還原了當初的整件事情。當然，如果排除問題就出在他們今晚的談話上。

  「是！」

  ……

  翌日。

  天氣大亮，陽光也逐漸升起的時候，顧憫之才閃身回來。

  「發現什麼了嗎？」

  蘇意就坐在窗戶旁邊，時刻感受著周圍的動向。

  「沒有，很乾淨！」顧憫之搖搖頭：「你覺得，我們應該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其實從這件事開始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但是我以為我是受到了之前那個夢境的影響。不過昨晚，連你也跟著一副不理智的樣子，我就覺得這件事不對勁了！」蘇意目光幽深，卻又難得的沒有在煩心的時候掏出自己的鼻煙壺：「現在想想，可能從一開始我們就中招了！只不過，那東西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整件事裡面出現的，就只有他們二人和徐英。但是徐英的樣子絕對不像是知道什麼，反而，更像是被人拿出來當做槍的存在。

  那，又是誰在背後謀劃了這一切呢？

  事情愈發的撲朔迷離，加上那聖雪山之上那隻與她有關的魑魅的事情，她有預感，看起來這次離國執行並不會太平靜。

  「現在我們已經發現了，所以倒也能多些防備！」

  顧憫之伸手，交給她一點東西一邊說著。

  「這是？」

  蘇意低頭，看著他放在她手裡的那個圓溜溜的東西。

  「凌晨的時候，琉璃天魄，我看著這東西凝成精魄不錯，就順手收了一點！」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蘇意的臉。

  「你呀！」

  蘇意忽然就笑了起來，然後用那種精氣做出的紅絲將精魄穿起掛在了腰間，紅白相應的，倒是好看！

  「你喜歡就行！」

  「喜歡，費了心思還裝成一副順手而為的樣子！顧之之，你怎麼這麼可愛啊！」蘇意一下子在他臉上啄了一下，但是當觸及他的臉頰的時候臉色忽然一變：「你最近的臉色，好像一直都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