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繞指柔（十六）

  「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不然她不可能忽然被抓住掛在城樓之上。」衛隋嘖了一聲：「不過，這些暫時不是我們能夠搞清楚的事情了！」

  「嗯！」

  顧憫之也少有的點點頭，這件事現在已經算是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了，所以那些被遺漏的也不能急於一時去填補。

  「今天也算是有所收穫，大家都累了！」蘇意也反應過來，時候不早了：「辛苦你們了！這事，算是我私人的事情，所以在真相出現之前，我希望二位殿下可以幫我保密！」

  「姑姑放心！」

  「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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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小夫妻對視了一眼，雖然心裡好奇，但是他們雙方長輩對於蘇意謎一樣的態度讓他們不得不應允下來。

  算了，若是到了離國還有什麼問題恐怕還要依靠他們夫妻二人呢！更何況，只不過是一個細作的事情，想來也不是那麼重要。

  「嗯！」

  蘇意點點頭，然後起身拉開門讓他們離開。

  衛隋眼看著那兩個人離開，卻始終不願起身。

  「這件事，真相跟我們之前想的已經出入太多，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事情還沒有結束，現在說計劃尚早！」蘇意沒有關門，而是一副想請他也離開的樣子：「攝政王殿下不如早些休息，至於這些事情，估計還要到離國才能找到答案！」

  「行吧！」

  他一拍桌子，有些悻悻的離開。

  看著他進了對面的門，蘇意這才將門關上，順便又壓了一張隔音的符咒。這算是昨天被衛隋搞出的心病，所以到了今日她是半點都不敢省略。

  回到原位坐定，她這才對著桌子上一直放著的一個木製的符牌說道。

  「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一股青煙冒出，徐英從中出現。

  雖然蘇意沒有將他放出，但是他卻一直留在這個屋子裡，一直在旁邊聽著那些話。

  「怎麼想的？」她看著那男人的眼，想要看清楚他知道這一切之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反應：「當你知道了這些，你又是怎麼想的？你覺得自己重情重義，能夠陪她同生共死，但是你根本不明白，她到底經歷的是什麼！」

  說實話，雖然到現在都沒有真正見到蘇落其人，但是蘇意對於這個和她同姓的女人有一種幾乎本能的好感。

  「我……」沒有想像中的那種難過或者懊悔，徐英更多的體現在臉上的是一種茫然，是那種忽然被這個事實打擊的體無完膚的那種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

  他根本不知道，隱藏在那些事情的背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蘇意忽然撐在他的身上，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你看看，你除了會說不知道你還會說什麼？她為什麼會冒險去皇宮，你以為真的像是我們說的那樣為了道義嗎？我告訴你，狗屁！她就是為了你，因為你在這裡，所以瑞城不能出事！」

  「她？落兒！」徐英的狀態幾乎要背過氣去，若不是他現在已經是一個亡魂，很可能就此見了閻王了：「我以為！我以為，我陪著她一同赴死才是我和她之間最好的結果。我沒有辦法讓她放棄自己的國家，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放棄我一直守護的東西！我以為，我會解決橫亘在我們中間的那些，然後成為兩個乾乾淨淨的靈魂，重新輪迴到下一輩子！」

  那時候，她不是離國而來的細作，他也不是守護著慶國的人。他們，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了！

  其實，他不是不愛，是在用自己的辦法笨拙的顧全著所有。

  「你以為！」蘇意忽然笑了起來：「你以為的就是真相嗎？我最恨的就是你以為，你如果能夠和她多說一點……」

  她還想再說下去，可是剛剛徐英的話又像是一根刺一樣插在了她的心裡。

  他又有什麼錯呢？

  他不知道這一切，甚至連最愛的人的身份都是被欺騙，最後在算計之中才得知的。而他的身份，可能註定了與她一輩子都不是一路人！

  可是，誰又有錯呢？

  「阿意！」

  顧憫之感受到她的悲傷，將她強行拉了回來。

  「之之，好難啊，你看，他們之間都沒有錯誤。但是為什麼，事情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沒事，沒事！」顧憫之摸著她的頭，他總覺得自從夢見了當年的那零星碎片，她就特別的容易陷入到悲傷：「沒有人有錯，錯的，只是他們的身份！他們從出生就站在了對立面，所以，本就沒有辦法走到一起。」

  一份從欺騙開始，到不信任為終結的感情，哪怕再深都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可是明明，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始的！」

  「萬般皆是命，半分不由人。這些事情，你早就應該明白的！」顧憫之輕聲的說著：「你我這樣的人，更應該懂得。有些事，強求不行，放任不可！」

  「哎！」

  道理沒錯，但是蘇意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曾經看遍了那麼多事情她都不曾開始動容，但是最近，這顆心似乎經常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變得脆弱。這不是曾經的她，或者說，這就是很久以前的她。

  只是，這種酸澀的感覺太過難熬，有些時候她甚至真的想要就此結束在這裡，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但是又一想，已經努力了這麼久，總要看看結果究竟是什麼。

  而與此同時，徐英也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態。

  他忽然一下就想起，當年他來到城牆下，看著那個已經被折磨的面色慘白的蘇落。

  她就那樣看著他，然後輕聲說了什麼。

  她說：「沒想到到了最後一刻，連你都不信我！我努力了這麼久，可是最後換來的，也不過是這樣的下場！還真是，可悲又好笑啊！這麼多年，我尋覓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空，或許，我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她說：「如果早知道結果是這樣，我寧願從未見你！」

  她說：「我不想再有來生了，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