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繞指柔（七）

  那是一個有些凌厲的女聲，帶著三分的玩味和七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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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平時那領頭人可能會覺得這妞兒有趣，可以好好的弄回去探討一下，但是現在他一動都不敢動。那鋒利的匕首正抵在他的脖頸之處，只要稍微動一下，估計他這條小命就要徹底交代在這裡了。

  「你你你，有什麼話好好說！」

  他聲音帶著一些顫抖，但是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而比他更不可置信的，是正在地上連喘息都會牽動傷口的徐英。

  那聲音，他就是死都不會忘記。那是他的妻子，那個從來都是嬌滴滴的蘇落的聲音。但是這樣的冷若冰霜，卻也是他頭一次聽到。

  他有些艱難的抬起頭，卻看見那本來狼狽的只能窩在牆角的女人正在用刀抵著那男人，臉上是一種諱莫如深的寒意。

  「落兒？」

  他恍惚了一下，但是第一反應卻還是現在的情況太過危險，不是她一個弱女子應該面對的。

  「讓你的人放了他，不讓我現在就結果了你！」蘇落只是瞥了眼徐英那邊，然後又是低沉著嗓子威脅道：「別跟我耍什麼心機，畢竟我也不知道我這手到底穩不穩，要是一個不小心……」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深入到對方的心中，讓人根本就不敢不信。

  「放放放，女俠饒命啊！」他就差一下子沒哭出來了，早知道這位這麼難對付當初就不應該一起都抓過來：「快，把他放了！」

  那領頭人大聲的叫喊著，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小命不保。

  「再讓你的人把手裡的刀放下，退出這條街！我只給你一刻鐘，若是還有人，你懂得！」

  蘇落繼續威脅著，臉上的沉著冷靜比起這個打家劫舍的土匪更像是一個土匪。

  「是是是！」

  男人一動都不敢動，然後趕緊讓那些人按照蘇意說的去做。

  這次下山的計劃失敗就失敗了，但是若是小命丟了可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況且，只要給他一個機會，總會有重來的機會，到時候這個小娘皮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心裡打定了主意，他就更是焦急的催促著手下的人快點離開，免得自己身後這位姑奶奶一個不開心就讓他血濺當場了。

  少傾，院子裡本來烏泱泱的人便散開了去。

  「那個，女俠您看，他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退下去了！你是不是，應該把我放了？」

  領頭人有些獻媚的笑著，整個人卻已經因為不能動而僵在那裡了。

  「趙大哥，勞煩您出去看看他們離沒離開！」

  蘇落看了看嘴邊還有血跡，臉色明顯灰白的徐英，不由得將視線轉向了另外一個鄰居。

  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幫忙還是同樣攝於她現在的樣子，那男人遲疑了一下，然後迅速的離開，在街上巡視了一圈又回來。

  「沒有人了！」

  「你看，我就說吧！」領頭的人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一副蘇落應該按照說好的將他放走了：「我是不是，也能離開了？」

  「離開？」蘇落嘴角忽然挑起，手上的力道加深，霎時那人就像是麵條一般癱倒了下去：「我從未答應過你要離開，你傷害了那麼多人，這條命就當做還給他們的代價吧！」

  說完，一腳將屍體踢到了一邊，然後將剩下的那些人身上的繩索割開。

  脫離了束縛，那些人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後迅速的離開。未發一言，仿佛那些平日裡和她相處的像是一家人的街坊一夜之間就不認識她了一樣。

  她呆呆的看著那些人離開，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一樣來到徐英身邊想要扶住他。

  卻沒有想到，徐英竟然往後退了幾步，非常刻意的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夫君？」

  她詫異的看著，想要挽回，卻看見了他眼底的那種厭惡。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他就那麼看著蘇落：「我的落兒是個嬌滴滴的姑娘，不可能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沒有感情的女人！」

  「我，我只是想要救你！」

  蘇意忽然顯得有些無助，一雙眼睛水汽匍匐，一如兩人的初見。

  ……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發現她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徐英嘆了口氣，看著蘇意無奈的說道。

  「她說的對，不管她到底是誰，至少她做的這些是為了救你！」蘇意敲了敲桌面，似乎在強調什麼：「你那樣說，才是真的傷了她的心吧！」

  不管謊言是善意還是惡意，但是至少在那一刻她的願望是好的。

  「可是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騙我的！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她這樣的身手，根本讓我不做他想！」

  徐英也狠狠地錘了一下桌面，似乎在發泄著什麼。

  那件事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每每想起還是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憋屈的感覺。就像是蘇意說的，因為蘇落的出發點是好的，所以他根本沒有一個立場去指責她做的一切。

  但是事實上，他才是被騙的最深的一個。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

  「所以你就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其實這樣已經非常明顯了，一個從離國而來隱瞞了自己實情的武功高手，怎麼想都是另外一邊派過來的奸細。

  「不用懷疑，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徐英又嘆了口氣：「事情到了這裡，其實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收拾的地步了。」

  他還記得，當時她跟他說過一句。

  「我本來想讓生活就這麼過下去，但是我沒有辦法看著你就那麼死在我面前卻什麼都不做。所以，從我動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過結果，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不相信我！」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他的心有些動搖了。

  她說她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事情；她說她是真的想要成為堯山上面那個孤女，跟他在這小城過一輩子的；她說她已經放棄了從前的自己。

  「那事情，又是怎麼發展到她寧願放棄輪迴也不願意重新入世的呢？」

  這世上有她熱愛的生活，有她喜歡的人，怎麼想都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啊！

  「那是因為，衛隋，他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