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繞指柔（五）

  那東西的脾氣到底有多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旦讓他反應過來可能等著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又有猛烈地波動？」蘇意露出一種不應該有這樣的結果的表情：「那符籙是專門用來克制邪祟入體的，能夠讓它鬆動，估計是那東西又看見了什麼讓它忍不住要開始掙扎的東西！」

  她又伸手，這次卻是畫了另外一個形狀的纂字落在了他的額上。

  之前的那一道符雖然有用但是卻抵擋不住突發的情況，現在並不知道那東西會如何暴動，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儘可能的困住。

  「能讓它忍不住有了動作的，我覺得，還是郡主你！」

  糾結了一下，衛隋還是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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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這麼多年都是相安無事，唯有碰見蘇意之後才狀況不斷。況且這一路上也沒有什麼突發的狀況，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就還是蘇意跟著他們在一起。

  「我？」蘇意指了指自己，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如果真的像是他說的那樣，那自己確實跟這個詭異的魑魅之間有著理不清的關係：「算了，一切的答案還是要到了離國才能夠解開。」

  她嘆了口氣，又朝著衛隋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衛隋看著她的手勢，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憫之，眼看著兩個人都沒有繼續留他下去的意思，更沒有什麼想要介紹屋子裡這個人的意思，他這才緩緩的起身離開。

  不過不得不說，蘇意這一番操作之後，自己的精神確實要更好一些了！

  或許，她真的可以像是自己說的那樣幫他解除這個已經糾纏了他這麼久的心病。

  少傾，顧憫之看著明顯有些不在狀態的蘇意不由得皺了皺眉。

  「阿意，怎麼了？」

  「我在想剛剛他說過的話！」蘇意明顯有些愁苦，有些東西她追求了十幾萬年，卻在越發的接近答案的時候有了一種膽怯的心情：「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可能發生的事情，我甚至都不知道如果再遇到曾經的故人應當如何！」

  隨著那個夢境帶來的錐心的感覺，讓她對於自己所要面對的事情第一次出現了另外一個角度的審視。

  「不用多想，從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一切都要順其自然！」

  顧憫之朝她搖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表情。

  蘇意從來都是蘇意，就算是當初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但是他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重新面對這一切。

  「嗯！」

  「咱們的事情還沒說完呢！」顧憫之瞧著她還是一臉心思的樣子，不由得努努嘴，示意另外一邊還坐著一個正在一邊旁聽了所有的徐英：「繼續吧！」

  「是啊！」蘇意看過去，也知道自己剛剛的狀態有些不對：「抱歉，你接著說吧！」

  「剛剛那個，可是離國攝政王衛隋？」

  出乎他們倆所料，徐英的第一句不是繼續自己被打斷的地方，而是詢問剛剛那個人的身份。顯然，兩方之間是有些關係的。

  「怎麼，你認識？」

  蘇意看著他，有些不明白他一個邊陲守將如何知曉敵國的最高權臣的。

  「落兒，當年就是他的人！我們倆之間之所以會發生那些事情，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

  他的眼中帶著濃烈的恨意，顯然是恨不得將衛隋生吞活剝。

  衛隋雖然少年不得志，但是在十四歲之後事情就急轉直上，他成為了離國地位最是崇高的攝政王。而為了鞏固自己兄長的位置，他暗自訓練了無數的細作派往周邊各國，蘇落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蘇意感慨一聲：「不過你已經身死，一切恩怨就煙消雲散了。除了你對於蘇落的執念之外，你不能做任何事情。」

  他剛剛那眼神明顯是要殺人的眼神，但是無奈的是，他沒有辦法對他如何。

  「所以，像是他這樣的人你們也會幫忙嗎？」

  聽著蘇意的意思，徐英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樣。

  「徐英，誰也不是三歲孩子！你經歷過兩國之間的戰爭，經歷過世態炎涼也經歷過愛人背叛，所以你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世上沒有什麼非黑即白！」蘇意幾乎被他這種質問一下子給問笑了：「這件事在你看來是十惡不赦，但是對於大局來講就是正常的循環往復。就像，慶國從來不會放棄細作探索消息這樣的方式！」

  這本就是正常的人類軌跡之中應有的一環，這些連業障都算不上的東西，除了那些事件的當事人來說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我們的人生就活該這樣被生生的改變毀滅嗎？」

  人人都說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那麼是否有人站在他們的角度去看一看呢？

  面對國家機器，沒有誰比他們更加無辜了。

  「沒辦法，有些命運就是這樣，是早就已經註定了的！」

  蘇意看著他，忽然眼神之間出現一抹悲憫。

  「呵，註定！憑什麼，我們的命運要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徐英忽然冷笑著，眼神裡面充滿著諷刺。就像是，忽然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如果所有的悲慘都是命中注定，那麼他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啊，我們也同樣有這樣的問題。」蘇意看了看他：「沒有人能夠對抗天道，至少，現在沒有。」

  那個曾經能夠對抗一切的人，也隕落一方，最終成為了他們的對立一面。

  「這些事情，現在不是你我能夠解決的！如果你是來感慨命運不公的，我大可以把你送回地府關進地獄，那裡的聽眾一定比我們附和的更好！」顧憫之冷眼看著越來越激動的男人，忽然冰冷冷的說了一句，就像是一盆涼水砸在了徐英的心裡：「與其把口舌浪費在一件完全無用的事情之上，還不如將該說的告訴我們！」

  他們這次是為了找到蘇落而來，並不是為了在一起譴責天道的。

  「我！」徐英一下子愣住了，滿腔的怒火被瞬間瓦解：「那是一次我外出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