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能的熟悉

  當夜，顧憫之沒有再回來，蘇意也沒有合上眼睛。

  她有感覺，有些往事已經呼之欲出了。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夠打開一切秘密的契機。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射在她的身上。

  三寶正露著肚皮呼呼大睡，洛桁被緊急召回瓊山。整個茶歇有些安靜，靜謐的讓人覺得不真實。

  嘎吱！

  正在蘇意出神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有些刺耳的聲音將她整個人拉了回來。

  「快來吃飯！」

  顧憫之穿著一身朝服，顯然是剛剛下朝回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你那麼忙，還來回跑什麼！這些東西我自己可以，再說了，不是還有林承他們！」蘇意看著他一樣一樣的從食盒裡面拿著，忽然覺得面前的男人和那個告訴她一切秘密自己探尋的人的身影分開又重合：「顧憫之，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切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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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著，其實心裡更想問的，是她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那些丟失了的真相。

  「那些東西，很重要嗎？」顧憫之一愣，顯然已經聽到了蘇意說出的那句話：「如果你那麼希望我記得，我會從現在想辦法的。」

  「其實……」

  他的態度讓蘇意本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她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但是還沒等說出幾個字就被打斷了。

  「蘇意，我只要你一個答案。我和你，其實在我當年踏入這花店更早的時候，就認識了對嗎？」

  顧憫之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要從她的眼睛裡尋找到想要的答案。

  其實他想問，他是不是跟她一樣，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但是，話出了口，就變成了那樣。也許，在他心裡，早就已經到了一種她是最重要的地步。

  「是！」

  蘇意想了想，點點頭。

  她明白沒有線索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是什麼感覺，而現在的顧憫之甚至連她都不如。他現在清醒的神識，如果不是慢慢引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什麼才是真相。

  就像，一個人就算發瘋也想不到自己可能根本就是殘缺的。

  「我明白了！」他點點頭，像是暗自下了一個決定：「我會找出所有的隱藏秘密，找到我，也找到真正的你！」

  說完，將所有東西都擺好，就默默的轉身往出走著。

  「你，不留下來吃飯了？」

  蘇意跟著他的動作猛地起身，像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慌亂。

  「不了。」顧憫之腳步頓住：「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我們，永遠只能是現在的關係嗎？」他像是有些遲疑：「不管我找到的秘密是什麼，最後我都不會是我了，不是嗎？」

  「顧憫之？」

  蘇意心裡那種不好的感覺越發的明顯，也許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的確只有他的存在是孤獨的。

  「沒什麼，我隱隱有點感覺的。」他笑了笑：「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們，這不是在越來越近嘛！」蘇意扯了扯嘴角：「別想太多，你就是你，現在是，一直都是！」

  他們從來都不是割裂的兩個人，而本來就是整體。只不過，迫於那該死的天道，一部分屬於地府的能力在沉睡而已。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蘇意從沒將他們看成是兩個人，無論什麼時候。

  「我明白了！」

  他征了一下，然後快步的離開。

  當門被關上，蘇意頹然的坐下。三寶早就被聲音驚醒，只是一隻沒敢有什麼動作而已，在確定顧憫之離開之後他才慢慢爬起來到蘇意身邊。

  「三寶，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姑奶奶，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只要你們還在這人間，就不能一直這麼下去。」三寶乖巧的窩在她懷裡：「顧大人永遠都是那個顧大人，就算你不說這些他也會發現，也會打破這層屏障。說白了，只不過是因為忽然出來的情況讓他有些迷茫而已。你是對的，一直都是！」

  顧憫之現在的表現不過是暫時的，因為終有一天他會回到從前，而這個現在還在彷徨的，會成為他們最難忘的回憶。

  「是嗎？」蘇意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他：「希望是這樣。」

  「姑奶奶，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顧大人自己會發現的。」

  三寶有些無奈，他覺得蘇意像是被剛剛的對話帶跑了。有什麼好糾結的，本來就都是顧憫之一個人，也不是一個消失另一個出現。

  「也對，他那樣的人！」

  蘇意沒由來的感慨了一句，像是若有深意。

  三寶晃晃腦袋，然後目光被桌子上面的菜吸引。

  「呼，有魚！」

  「死貓，那是他給我帶來的！你不許吃！」

  ……

  傍晚，茶歇像是往常一樣正常開門營業。

  剛剛將招牌掛好，那些平日總願意過來買上點花花草草，或者乾脆就想過來找蘇意和三寶聊聊天的人就陸陸續續的圍了上來。

  華燈初上，整個京城都變得熱鬧起來。

  茶歇雖然清幽，卻也處在鬧市，此時更有些煙火氣味在身。而店裡店外人影攢動的，三寶今兒穿了一件淡青的衣衫在一眾人裡面顯得很是出眾。

  「請問，你們掌柜在哪兒？」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精準無誤的落在了三寶的耳朵里。那感覺，就像是可以對他說的一樣。

  他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是一個長相俊朗的男人。那張臉很好看，但卻沒辦法用他知道的詞語來形容，這是一張讓人看了就沒有辦法轉移開視線的臉。

  充滿著侵略性，讓三寶一時看的有些呆了。

  「請問，你們掌柜在哪兒？」

  那人見狀，又問了一句。而此時，他已經站在了三寶身邊。

  「啊？啊！」三寶猛地驚醒，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男人：「抱歉！我們掌柜在那邊，您轉過去就能看見！」

  那老貓老臉一紅，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再一抬頭，男人已經走開不見了。

  而在另外一邊，蘇意正坐在那裡，看著面前的人聲鼎沸。

  突然，她眼前出現了一個男人，步履輕緩，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

  那感覺，讓她覺得很是熟悉，像是下一刻就應該衝到這人懷裡；但是她仔細的想了一遍，卻發現這張臉自己從未見過。

  恍惚間，她看見那男人的唇動了。

  他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