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故人戲（二十）

  緩緩張開眼，商舞仔細打量著周圍，似乎和平時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她不知道蘇意說的要她不得不適應的到底是什麼，總之現在一切都很平靜。

  「這，沒有什麼不同的呀！」

  她掃視了一周，然後對著蘇意說道。

  「現在當然沒有。」蘇意笑笑，然後單手一揮，撤掉了茶歇的陣法：「好了！」

  

  說完，屋子裡的人忽然覺得屋子裡的溫度下降了不少，一陣陰風吹過將門吹開。

  「這？」

  商洛警惕的看著門外，這樣濃郁的鬼氣他還從沒遇到過呢！

  「都進來吧，別在門口轉了！有什麼事就說什麼事，要是有人想要搞什麼事情可就別怪我了！」蘇意朝著門的方向喊了一句，然後有看向顧憫之：「要不，你先迴避一下，你在這兒他們好像不太敢進來。」

  「……」

  顧憫之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走到內間。

  而隨著他的離開，屋子裡的溫度再次降低。從門外試探性的先探進來一個帶著傷痕的腦袋，在確定沒有什麼危險之後整個身子也跟著進來。

  而看見他進去之後似乎沒有出什麼事，剩下的也接二連三的進來。一時間，整個茶歇如同開門營業了一樣，人頭攢動的。

  當然，要是這些都是人就更好了。

  「這，這些？」

  商舞的表情從進來第一個人的探究到看見他之後的人的驚訝，一直到最後已經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狀態了。她用手指著那些人，嘴唇蠕動著。

  「是，就是你想的那樣。」蘇意點點頭：「而且，這些都曾經進入過你的夢。」

  「夢裡的？」

  「來吧，你們都說說吧，你們是怎麼做到進入她的夢境的？」蘇意意有所指，目光落在商洛身上問著那些鬼魂：「實話實說，不然我不確定你們到底還有沒有希望能夠完成你們的遺願。」

  「我，我們！」

  那些鬼魂原地打了個冷戰，卻又看見茶歇的封印再次升起，不由得心裡更是悽苦。

  「那些，原本就是她自己答應過我們的呀！」

  人群里忽然有人說了一句，帶著些隱忍和怨念，蘇意甚至還覺得自己聽到了一絲絲的委屈。

  「答應過你們？」

  不只是蘇意，這下連商舞自己都驚訝了。

  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沒有胡亂的許下什麼約定，更別說是對著一群鬼了。

  「你不記得了嗎，你答應過我們的，你要為我們達成願望作為你當初的交換！」忽然，在整群人裡面打頭的一個男人開了口，和一眾的歪瓜裂棗比起來他算是最正常的一個了：「你已經達成了你的願望，怎麼能出爾反爾呢？我們入你的夢，也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了！」

  「她到底用什麼願望跟你們做交換了？」

  蘇意聽著這些人又在下面七嘴八舌的說著，不由得來了興致。

  陰陽眼雖然是溝通陰陽的代理人，但是大多數都是一世就終結了。可是看著面前這些人的意思，商舞應當已經答應他們很久了。

  這跟他們推測的，商舞和羅擎的那個交集的時間是能夠重合的上的。

  她覺得，她已經在接近真相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恢復了陰陽眼到底要面臨什麼，但是至少能夠明白這一切當初是怎麼發生的。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用了自己生生世世做代價，要在知道這件事的鬼魂找上她的時候無條件的幫助我們。這是約定，是上天都准許的！」那男人回應著蘇意：「我已經死了兩百年了，在她上輩子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幫我，但是到了這輩子，我發現她好像徹底忘了這件事。我們這些人，大多是等了她許久的，我們註定已經不能入了輪迴，只能去地府領罰。但就是這樣，我們也想要完成願望了之後再去！」

  「上輩子？」

  商舞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自己都能聽得清，但是連在一起卻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了。

  「是啊，難不成你想要反悔嗎？」

  男人的臉忽然轉向商舞，她才忽然發現這人眼眶裡面居然是空蕩蕩的。

  「不，不是！可是我對這一切都不清楚啊，我要怎麼幫你們，我……」商舞一時有些著急，連話都是哽咽著說出來的。

  她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半怕半急，整個人都在一種崩潰的邊緣。

  「你們找死是不是？」

  商洛就在一邊，看著商舞的狀態越發的不好，便擋在了她面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屬於神獸的特徵外露，顯然在警告著面前這些鬼魂。

  那些鬼魂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兇狠。

  就像那個男人說的那樣，他們是沒有未來的人，雖然本能上還是懼怕這種生來就壓他們一頭的生物。但是從本質上，他們根本就不介意和他拼上一個魚死網破。

  「好了！」蘇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老實點回去站著，我還這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孩子出來了！」

  「可是他們！」

  商洛不服氣，不知道蘇意為什麼這個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回去！」蘇意臉一板，成功的讓商洛甚至抖了一下：「還有你們，按照你們的意思是因為她沒有辦法看見你們完成你的願望你們才會入夢？」

  「對！」

  那群鬼齊齊點頭，示意就是這個道理。

  「那我清楚了，你們的願望我在她的夢境裡也看了個清楚。」蘇意指了指商舞：「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都先回去，我會給你們想辦法。不過在這期間要是有誰過來耽誤我的正事，後果，你們清楚！」

  「這！」眾鬼踟躇了一下，終究是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和蘇意討價還價：「好吧！」

  「那都說清楚了，就走吧！我這兒地方小，就不留著你們了！」蘇意將茶歇的門打開，算是將禁制開了缺口：「事情順利，我會和地府那邊打招呼！」

  這算是承諾，給一巴掌打一個甜棗，這些人才能從心裡聽話。

  「多謝！」

  說完，一群鬼又是浩浩蕩蕩的離開。

  「所以，我的前世究竟做了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