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故人戲（十三）

  「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回去的路上，顧憫之看著蘇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離開之後後宮的那些女人做了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聽了聽戲，在想戲文。」

  蘇意搖搖頭，但是臉上的愁苦卻一點都沒有變淡。

  「戲文？什麼戲文？」他有些好奇：「皇宮之中的戲文，無非就是那些陳詞濫調的東西。你若是喜歡的話，咱們可以找個班子過來唱上幾堂！」

  

  「不是，也不是戲文，是唱腔很奇怪。」蘇意咬了咬下唇：「你對宮裡早年流傳下來的戲本有什麼了解嗎？」

  「怎麼了？」

  顧憫之看著蘇意的臉色，知道這件事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了。

  「剛剛我在皇宮聽到了一種很獨特的調子……」

  ……

  那聲音之所以這麼熟悉，是因為開口的那一句，整個感覺跟她昨天在夢境快要崩塌的時候聽到的完全一致。雖然在音色和其他的一些上面完全不同，但是她能確定這就是商舞說的那段出現在她夢境裡的聲音。

  或者說，是同一個內容。

  她反應了一下，就趕緊問上首的皇后。

  「娘娘，這唱腔聽起來倒是新鮮，我以前從未聽過呢！」

  「郡主好耳力啊，雖然這戲文是熟悉的老舊段子，但是這曲子和唱法倒是樂府從古籍上面找到的。陛下愛好聽戲，所以下面的人也用心思在這上面。」皇后示意曲聲先停，然後一點一點的給她解釋著：「這一次的這個，是樂府昨兒才送過來的，我看著新鮮，就讓人今天搬上來唱了。不過可惜了，這麼好聽的曲子，就只找到了個殘頁，復原不全了。」

  說到這裡，她臉上甚至還出現了一種遺憾的表情。

  「娘娘的意思，是這應該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蘇意倒是不管怎麼遺憾不遺憾，只是一門心思的探究這曲子的出處：「那不知道，有沒有去民間找尋一番？」

  「應當是找過了的，不過既然最終呈現出來的是這樣的，估計就是一無所獲了。之前連年征戰的，丟了些曲譜倒也不是什麼怪事，怎麼，郡主對這個感興趣？」

  「不瞞娘娘，我確實是對這曲子有些好奇！」

  蘇意半真半假的說著，讓皇后猜不透她的意思。

  「這好辦，待會兒啊我讓他們把曲譜抄給你一份，再讓他們指兩個樂人到你敷上給你唱就是了！」

  「這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娘娘！」

  她福身謝恩，眼底卻是深深的思慮。

  ……

  「那曲子跟你的事情有關係？」

  顧憫之聽她說完，然後反應過來，能讓蘇意有這個反應的應當是和她晚上要做的事情有關。

  「差不多。」蘇意點點頭：「我聽過這段曲子，但是卻不是現在有的任何一個人唱過的。找出來那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找找有關這曲譜的事情。」

  說著，她將離開的時候皇后派人交給她的謄抄過的半頁曲譜拿出來。

  「好，你放心，交給我吧！」

  顧憫之快速的掃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好將紙折了兩折放進了袖袋。

  「多謝！」

  「謝什麼，我們兩個之間！」他頓了一下：「我是說，我們倆現在怎麼也算是一家人的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嗨，我知道了。」

  蘇意楞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夜。

  商舞和商洛按時而來，而這一次的商舞顯然要比之前幾次看起來臉色要好了很多。看得出來，應當是昨夜夢魘之後的補眠讓她恢復了不少的精氣。

  「蘇掌柜，不好意思，我，我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沒醒過來。」

  一見面，商舞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好意思。

  本來是為了解決自己的事情才讓這些人陪在這裡，但是沒想到最後自己卻睡死了過去。

  「沒事，反正應該看見的昨晚都已經看到了。」蘇意示意她坐下：「小孩，去幫我把門關上！」

  瞥了眼還在一邊闔眼養神的三寶，蘇意果斷選擇了距離大門更近的商洛。反正這倒霉孩子欠她的多了，現在開始讓他還也不算過分。

  「哦！」

  商洛看了看蘇意，又看了看商舞，還是決定乖乖的照做。

  「阿洛長大了，終於開始懂事了。」

  商舞對於他的這個變化似乎覺得很欣慰，她的夢魘這幾年越發厲害，白天也提不起精神。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如果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的話，她最放不下的，其實就是這個弟弟。

  「班主！」

  商洛把門帶上，然後看向商舞的方向跺了跺腳。

  「瞧瞧，還不高興了！」商舞笑了笑，倒也不繼續調侃了：「對了，那位先生呢？」

  她看了看周圍，發現並沒有發現顧憫之的蹤跡。

  「對呀，顧大人呢？」

  商洛經她這麼一說，也發現顧憫之今天好像不在。怪不得呢，他覺得今天茶歇的空間格外舒服，原來是沒有了那尊大佛壓著！

  「他去查另外的事情了，今天估計不在。怎麼，你們找他？」

  蘇意看了看商舞，眼睛裡是看不出的情緒；但是看向商洛的時候就變成了深深的調侃。

  「不不不，不找，我找他幹嘛！」

  商洛趕緊擺手，示意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開玩笑，他還沒到那個想不開找死的地步！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世上還有比他爹還無趣的人！

  「蘇掌柜多慮了，我只不過有些好奇而已。」商舞也搖搖頭，表示自己只是隨口一問：「畢竟，那位先生看起來不像是能夠離開您太久的人。」

  「什麼！」

  蘇意拿著茶杯的手忽然停在嘴邊，像是沒有聽清楚商舞的話一樣。

  只不過，商舞卻只是笑笑，不再言語了。

  「哎呀，您既然已經入了夢了，是不是已經從夢境裡面找到什麼辦法了？」

  商洛看著兩個人在這打他聽不明白的啞謎，不由得出聲催促著。

  「急什麼，你個死孩子！」不出意外，蘇意給了這聒噪的白澤一記爆栗，然後看向商舞：「你以前，是不是能看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