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鴛鴦怨（完）

  「謝謝！」齊丞泗朝著她笑了笑，然後又看向一旁的另外兩個人：「月兒，對不起！還有，秦無涯，這輩子是我欠你的，如果有機會，我還你！」

  話音漸落，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那扇被顧憫之打開的通道之中，再漸漸歸於虛無。

  「哥？大哥！」

  像是剛剛從什麼狀態之中驚醒，知道看不見齊丞泗的身影之後齊婉月才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奔向那塊地方。

  「他已經走了，如果有緣分的話，你們在黃泉之畔還能見上一面。」蘇意面無表情的說著，但是她心裡知道，也許這兩個人終其永世也不會再次相遇了：「現在事情終於真相大白了，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齊婉月，皇后娘娘，你騙了我們所有的人。」

  如果不是靠著秦無涯那份執念在苦苦支撐，恐怕在發現事情不對之前她就將兩個人送入輪迴了。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很多事情都要無法挽回了。

  別說是她想像中的功德，天道這個小心眼的估計還得在她頭上記上一筆。

  「我沒想過事情會是這樣的。」齊婉月蹲在原地，表情似乎很是痛苦：「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就像我最開始只想我的族人好好的，希望試探一下我的夫君到底是什麼心思一樣，我從沒想過這件事最後的代價會是齊家的家破人亡和我的死你們知道嗎！」

  就算一開始已經知道了齊丞泗的部分計劃，但是因為她以為的她對秦無涯的了解和信任，她沒有想到過齊家會真的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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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後來，傷心是真的，難過也是真的，歇斯底里到崩潰最後自殺謝罪還是真的。

  如果說她騙了他們什麼，也許就是自己的死。

  她的死不僅僅是因為對於齊家的死的愧疚，還有無法面對秦無涯的那種複雜的愧疚。那是一種比她作出決定的時候更加複雜的情緒，一方面對於自己的欺騙感到無法原諒自己，另一方面又對於秦無涯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枕邊人瞬間變成了滅門仇人的那種幾乎把她撕裂了一樣的感覺。

  「可是從你懷疑他，或者不相信他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結局會偏離你的預想。」蘇意看著她的眼睛，雖然能夠感受到她的那種掙扎但是卻半分都不同情這個女人：「齊婉月，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實都是因為你自己心裡那些亂八七糟的東西。你曾經跟我說過，問為什麼秦無涯就是不願意親口問問你有些事情。那你呢，你有問過他，問過他你在他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嗎？」

  秦無涯的問題在於，齊婉月在他心裡的比重太重了一些，幾乎是他的整個世界。這也就使得一個人變得越發的偏激，變得占有欲瘋狂。

  而齊婉月在理所當然的享受了他所有的愛和占有之後，卻在一個局外人的話裡面迷失了自己，迷失了自己對於這份感情的認知。

  整件事情，其實都無法論斷孰對孰錯，誰也不無辜，卻誰都有自己的苦衷。

  也許，這就是註定了這一對有著天定因緣的男女最終卻無法得到善終。

  天道總是覺得自己算到了一切，但是誰也參不透的，永遠都是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我……」齊婉月看著秦無涯，那個一頭白髮的男人的身影忽然就和心裡那個少年的模樣重合，然後漸漸分離：「無涯哥哥，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的。」

  像是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齊婉月的眼裡忽然閃過了只有少女時候才有的光。

  「月兒！」秦無涯像是也被勾回了很久的以前：「月兒，為什麼，我們變成了這樣呢！為什麼，我們彼此都會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呢？」

  「也許，這就是命吧！」齊婉月笑了笑，然後伸出小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下輩子，不要遇見我了。我這種小騙子被寵壞了，讓你都沒有自己了。」

  「是啊，月兒，就不要再見了。」

  秦無涯深吸了一口氣，大手反包住她的手指，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對齊婉月還有執念，但是那執念在認識到齊婉月的欺騙之後又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東西。他還愛她，卻不想再遇到她了。

  也許是這一生愛的太滿，所以，他太累了。

  如果到了下一輩子，他還想遇到那個桃花樹下的姑娘，然後就遠遠的看著她。不靠近，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痴念和失望，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痛苦和悲劇了。

  「無涯哥哥，要好好的呀！」

  「我會！」

  兩個人鬆開手，像是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一起看向蘇意，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放開了？也想好了？」

  「嗯。」

  「想好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表情皆是釋然。

  「行吧，我送你們離開。」

  蘇意點點頭，本來是下意識的看向身後，卻發現顧憫之已經先一步離開。只好有些懊惱的晃晃身子，然後虛空化出一柄匕首，又用匕首快速的劃下了一個形狀。

  隨著一陣紅光閃過，一個和剛剛顧憫之打開的入口差不多的門出現。

  蘇意將已經準備好的往生花交給兩個人，然後將兩個人送進了通道之內。這通道直接通往黃泉，但是因為齊婉月沾染了違反天道的業障，所以到了下面也少不了一番折騰。

  不過，這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凌晨，風塵僕僕的顧憫之回到茶歇，手裡似乎還帶著一些發著亮光的東西。

  「拿什麼回來了？」

  蘇意迎過去，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齊丞泗手裡的龍氣，地府不安全，我想還是交給你合適。」

  「這東西，給我？」蘇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沒開玩笑：「閻王老頭也同意了？」

  「不然我能帶的出來？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還是說我在你眼裡一直高大偉岸？」

  「滾！」

  蘇意懶得理他，將東西接過鎖進了花房。

  「又是一個清晨了呀！」

  ……

  龍鳳交織，終有一傷；鴛鴦相臥，也總會生出無數的怨念。

  有些人，終究始於初見，卻逐漸丟失了彼此。

  只願來生，不作鴛鴦不再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