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恨生（二十）

  到了時辰，京城的人才發現，本來以為今天還不會開門的茶歇竟然按時打開了大門。

  「小哥，你們昨天出了什麼事了！」

  「是啊，蘇掌柜連過年都沒捨得關過門，這次到底是怎麼了！大傢伙兒都是常客，你們要是遇上什麼困難就跟我們說說，能幫的我們一定幫一幫！」

  「……」

  逐漸湧進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聽的三寶那容量本來就不大的貓腦有些消極怠工。

  他不明白這些跟他們都沒有什麼關係的人為什麼會提出要幫忙，別說他們沒有什麼大事，就算真的有什麼事情也不用他們插手啊！這，沒有道理啊！

  

  「那個，大家……」

  「大家不用擔心，我們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昨天我帶著他出去辦了點事耽誤了開門。」蘇意一直在後面處理著有些難弄的花草，知道看見三寶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才從內間出來：「不過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大家！」

  「蘇掌柜家裡沒有什麼事就好！」

  眾人一看蘇意出來，又是一陣嘈雜。

  「沒事沒事！」蘇意笑著回復，然後看著手裡正在忙活著包裝的三寶：「三兒，去把我新晾的玫瑰花茶拿出來，包好了給在場諸位。算是，我感謝大家一片好意了！」

  「是！」

  像是得到什麼赦令一般，三寶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人群之中。

  太可怕了，這些人熱情起來簡直比他遇見最可怕的敵人還要讓他膽寒三分。他的喵生里，居然沒有一點有用的經驗去應對，還真是！

  等到將玫瑰花茶包好，茶歇之中又來了不少新的客人。

  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今日的茶歇依然火爆非常。一直忙到要關店的時候，還有客人在挑選著蘇意整理好的盆栽。

  「我的姑奶奶啊，累死貓爺了！」

  終於打理好了一切，關好了門，三寶這才癱在長椅上。

  「三兒，我希望你記得，你是一隻貓妖，還是那種已經活了很久成了精的貓妖。所以，今天這樣的情況對你來說就像是你吃小魚乾一樣平常好嗎！要是連這點活都干不好，我覺得我應該換個夥計了！」

  蘇意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我不是身體累，我是心累啊！」三寶嗷一聲，迅速化成貓的樣子，然後用爪子蓋住被踢的地方：「哎呀，能不能不踢屁股！真是的，難為情死了。」

  「呦，您老人家還知道什麼叫難為情呢！」蘇意噓了一聲：「說說，怎麼就心累了呢？」

  「我跟你說，你都沒看見今天那些人到底有多熱情，我的天，一個兩個的都說要咱們有事就去找他們幫忙。」說著，三寶像是又想起了當時的狀況：「咱們也沒有那麼熟啊！還是說，他們人類都是這樣的？」

  「哈哈哈哈，我的傻貓呦！」蘇意聽著他的話，再看看他已經有些懷疑喵生的小表情，不由得笑的前仰後合：「你說說你活了這麼多年，怎麼一點人類習性都不往心裡去呢！那是他們跟你客套呢，反正客套客套也不損失什麼！再說，大家都是好心，你看看怎麼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寶，居然會讓這件事嚇著，嘖嘖！

  「那人類一定是這個世上最沒意思的生物，這樣一點也不好玩！」

  「不好玩不好玩！」伸手順了順三寶的毛，蘇意這才起身，桌子上那些亂八七糟的東西像是有感應一般全部消失，只剩下兩杯冒著熱氣的茶：「好了，去開門吧！」

  看看時辰，他們在等著的答案快要來了。

  果然，當大門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滲著寒意的涼風遍蔓延開來。一個身影緩慢的從遠處走過來，那身影，赫然就是那天消失不見的斯城。

  「你準備好更好的故事了嗎？」

  蘇意將茶碗向前推了推，然後輕聲的問著。

  那天，她說他的故事並不引起她的興趣。所以，這一次，他願意說出整個故事的真相嗎？

  「我只有那一個故事，沒有更好的了。」斯城用手托著茶杯，也不喝，只是那樣拿著：「不過，上一次我並沒有將故事說完，這次我希望我能夠把那些東西補上！我覺得，你會把往生花給我的。」

  「那就要看看你的故事了！」蘇意說著，手往另一個方向指了指。

  那裡像是存在於另外一個空間，一朵閃爍著紅色光芒的花朵懸空在那空間的當中，分外攝人。

  斯城知道，那就是他想要的往生花。但是想要拿到，他今天恐怕真的要將自己的底細全部和盤托出了。

  「我的故事，我那天已經全部跟你說了。不過，很多細節並非像是我說的那樣。」

  「比如你的身份？比如你的死？」

  蘇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見著那雙瞳孔已經渙散的眼睛生生的出現了一種慌亂。

  「你都知道了？」

  「如果說關於你缺少的那些細節，那確實是知道了一些。」蘇意點點頭，一副高深莫測：「但是我不懂，這些事情並不是很重要的東西，為什麼一開始你卻什麼都不願意說呢？」

  她跟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關係，所以為什麼不管是哪一個人都不願意和她說實話呢？

  「那些事，不是我願意回憶的。」斯城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繼續說道：「我人都已經死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想繼續回憶。」

  從某一方面來講，斯城的身世不僅僅是林家覺得難過，他自己也是這樣。

  按照他自己以及所有人的說法，斯城是真的喜歡林樂聲的。偏偏，那樣濃烈的喜歡卻因為這樣的身份而變得支離破碎。

  「所以，你的死跟你的身世是有關係的？」蘇意很快就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不過你的死，和林家，不，我的意思是林家那邊說並不是他們動的手。所以，你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已經接觸過林家的人了？為什麼，林樂聲怎麼會讓他們來找你！」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