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恨生（十九）

  「誰？」

  本來以為林書陳會借著什麼理由搪塞，或者就此開始另外一個故事。但是蘇意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斯城在天上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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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那男人的魂這麼些年一直跟在林樂聲的屁股後面呢！就他那點執念，如果說是給林樂聲身邊心懷不軌的人一點教訓還差不多，他能讓天生不能言語的人重新開口說話？

  還真是震驚了蘇意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個什麼物種的一生！

  「斯城啊！」像是沒有看出蘇意的震驚，林書陳還在一邊解釋著：「這孩子對聲兒是付出了真心啊，若不是他的出身，哪怕就是個簡單的工匠我也會讓他們在一起。但是，世事無常啊！」

  他似乎是對這件事很感慨，也或者，無論是誰看見一個本應該帶著仇恨而來的人最後為了自家女兒付出一切的樣子，都會感慨人生無常。

  所以，在斯城死後的這麼長時間林家人反而一反常態的沒有阻止林樂聲對他的悼念。

  「斯城，是個好人。」蘇意抿唇，到底不願意多說什麼，在整件事情裡面可能最天真的也就剩下了面前這兩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的林家兩位當家人了。

  「是啊！」不同於最開始的模樣，林書陳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了最開始的那種憤懣：「不過，作為一個父親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沒有他，雖然我的聲兒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說話，但卻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局。」

  三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一朝身死。

  如果沒有遇見斯城，林樂聲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蘇意能夠理解他這樣的心情，一邊感慨於他的真情真意；一邊卻沒辦法用這些來抵消這件事帶給女兒的傷害。

  「我了解！」蘇意站起身，對著林家兩個人點頭示意了一下：「還是那句話，對於林小姐的事情我很遺憾。謝謝你們今天告訴我這些，我也會盡全力找到林小姐的屍首的。」

  「你，真的能幫我們找到她嗎？」

  許久不曾說話的林夫人忽然抬頭，眼角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我，盡力！」蘇意沒有將話說死，只是給了兩個人一份希望：「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什麼都要向前看的！」

  就像日晷周而復始，但是每一天都是嶄新的。已經過去的不會回頭，將要發生的也不會停下腳步。

  「哎，我苦命的女兒啊！」

  林家兩人對視一眼，皆是苦嘆一聲。

  「你的話，問完了？」

  看著面前的人都已經在互相安慰了，顧憫之也算是明白這女人想要知道的東西已經掌握在心裡了。

  「拖大人的福，都已經問好了。」蘇意抬頭看著他，發現男人的眉眼正映在射進來的日光之中，意外的有些好看。

  他們從相識便在陰間，那裡沒有陽光，一片灰暗。她知道那個傳聞中的第一判官是何等的絕色，但卻從沒有想過，在金色光芒之下的他會是這般模樣。

  或許是帶著感慨，蘇意竟然一時有些看的痴了。

  「蘇掌柜！」顧憫之眼看著女人的眼神逐漸浮現的變化，不由得皺了皺眉：「倒是沒想到，蘇掌柜對我有這樣的興趣！」

  「我，我有什麼興趣！」被他這一句說的回了神，蘇意一瞬間差點跳起來：「我就是，沒見過這麼好的陽光，不行嗎？」

  第無數次，在她終於能夠一顆平常心的想要誇讚他的時候，他總會弄出些什麼玩意徹底打破她的幻想。

  她就知道，他們倆就適合做一輩子的仇人，死不相見那種！

  「嗯，行！」像是好好的思考了一下蘇意的話，顧憫之很鄭重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挺好的！」

  「你知道就好！」

  蘇意冷眼撇過去，然後忽然往朝向門的方向走去。

  「這就要走了？」

  「不是已經結束了？」蘇意一副這很正常的樣子：「我是個生意人，已經耽誤了這麼久了，我現在要回去開門做生意了！」

  「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不應該兌現你的諾言嗎？那屍體，你應該幫忙找到吧？」

  顧憫之的視線一直跟隨著蘇意，一直到她快要伸手打開房門的時候才開口。

  「我說了，我盡力！」蘇意回頭：「這事說到底是大理寺的事，所以大人也犯不上將所有的寶都壓在我身上。」

  說完，也不等顧憫之再說話，抱著三寶就離開了會客廳。

  路上，三寶忽然從她懷裡鑽出來一個腦袋。

  「姑奶奶，我覺得白天的判官大人跟晚上的有點不一樣！」

  不，是太不一樣了好嘛！

  「你才發現？」蘇意嘁了一聲，神情遠不如在大理寺時候的恭敬：「要是都差不多，那就不叫精分了！晚上那個，冷冰冰又毒舌！倒是這一個，雖然扳著一副人上人的模樣有些欠揍，但到底還是招人喜歡的。」

  「所以，其實你更喜歡白天這個是吧！」

  三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暗戳戳的問著。

  「我？」蘇意停下腳步，指著自己的鼻子：「來，姑奶奶告訴你！就那個男人，化成灰我也不喜歡！」

  她嫌自己命長嗎？趕著上去找氣生？

  「哦！」

  三寶耳朵瞬間耷拉下來，一副八卦沒有聽到最後的模樣，竟然連會茶歇的路上都懨懨的。

  不過，這副樣子也只是在路上。一進茶歇，肥貓瞬間掙扎跳了下去，化作了一個翩翩少年的樣子站在了蘇意身前。

  「哎，三兒，你說說今天咱們來的這趟值不值？」

  將自己扔在貴妃榻上，又狠狠地吸了兩口鼻煙壺，蘇意這才瞧著那貓的騷包樣問道。

  「就那麼回事唄！」變成人的三寶熟練地坐在了櫃檯邊上：「至少，前因後果錯不了了！況且，這件事裡有人搞鬼是真的。驗屍房裡那個味道可不是他們這兩個鬼能夠做到的！不過，我很好奇，他們費這麼大的力氣到底圖什麼啊？」

  「圖什麼？」蘇意笑的神秘：「也許，今晚就有人給咱們答疑解惑了呢！」